7. 逢春_第七章 或許
或許,他既擔心我的安危,也怕我逃走。
不知是不是著涼了,我突然病倒。
在他們大婚前一天,梁逸川有事出城,趙書涵派人來傳話,要見我。
她是準王妃,強硬起來,梁逸川的手下也拿她沒辦法,只能是跟著我一起過去。
趙書涵冷眼看著我,冷聲摒退左右。
她即將是梁逸川的正室,我這麼一個玩物,她本就該是厭惡與憤恨的。
我垂眸不語,靜靜地等著她的狂風怒號。
不論是什麼,我都會受著。
然而,她卻溫聲細語地對我說:「阿沅,委屈你了。」
我瞬間抬眸,只見她眼泛淚光,滿臉心疼地看著我。
「書涵姐……」我的眼眶也溼潤了。
她拉著我走進內室,邊走邊說:「來不及詳說,有人已經在等你了。」
我沒想到,她說的人會是義兄。更沒想到,這間廂房裡,床板下面會有個秘密通道。
直到與義兄一起走進密道里,我仍有些不可置信。
義兄拿著火把走在前面帶路,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我問:「我就這樣走了,書涵姐怎麼辦?」
「別擔心,我們已有對策。」義兄沒有回頭,繼續在前面帶路。
方才,我被書涵姐催著趕緊走的時候,沒有過多思考。此刻一思量,心中的疑惑便越來越多。
「這條密道是什麼時候有的?」
「密道,從建府起就有。」
「書涵姐是不是還心悅大哥,她是因為大哥,愛屋及烏才讓我和你遠走高飛的嗎?」
「或許吧。」義兄的語氣似乎有些落寞。
他說:「阿沅,現在反悔來得及,你想留下還是離開?」
「我不想連累父親與大哥。」
「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有事。」
我看著狹長昏暗的地道,想到沒有光明的未來,終是輕輕點頭:「義兄,我想離開。」離開這裡,離開梁逸川身邊。
我們江家本是東南十四郡之主,我是吳侯嫡女。
為了父兄,為了全城百姓,我甘願做個卑賤的玩物。
可如果有選擇,我不想再承受這些了。
我們在地道里走了許久許久,久到我中途休息了數次。
我猜測了許多可能是出口的地方,唯獨沒猜到竟然是在棲霞寺住持的禪房裡。
住持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江小姐,啟將軍,請二位換上僧衣。」
我依言照做,拿著一身僧衣走到屏風後迅速換好,再戴上帽子。
住持帶著我們來到寺廟後,一名小和尚牽了一匹馬過來。
我恍惚了一瞬,我好像真的可以逃走了。
回憶起上次與大哥出逃失敗,大哥被打得只剩最後一口氣,我不得不做了梁逸川的房裡人。
義兄握住我的手:「阿沅,這次我們一定能成功逃走。」
「嗯。」我輕輕應了一聲,把手抽了出來。
我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感受,只知道我與義兄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義兄什麼也沒說,拉著我上馬,揚起馬鞭,絕塵而去。
然而,我們沒有跑多遠,被梁逸川帶人堵在了一條鮮有人跡的山道上。
梁逸川赫然而怒:「江沅,你竟敢跟江啟私奔!」
最壞的結果,無非一死。
此刻,我內心反而平靜了。
一聲嘶鳴,我們座下的馬被箭射中,我與義兄從馬上摔下來。
那一瞬間,數不清的刀劍揮向義兄,逼得義兄遠離我,而我則落入了梁逸川的懷裡。
他用力捏著我的下巴,咬牙切齒:「你好大的膽子,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我閉上眼睛,只求速死。
或許,對我來說,死才是最好的結果。
但梁逸川卻鬆開了手,雙眼猩紅地說:「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我出城為你尋藥,你卻跟別的男人私奔!當年我就不該救你,讓你被人販子賣了,被狼吃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