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逢春_第二章 聞言
聞言,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裡默數著數,眼看著二十下後還在繼續打,我急道:「已經二十下了。」
義兄卻說:「用軍棍的意思,是打斷二十根軍棍。」
我倏地臉色煞白,跪在父親腳下:「父親,不能再打了。」
父親不看我,一聲不吭。
我懂了。
我跪到梁逸川跟前,淚眼婆娑:「楚王,求您讓他們住手吧,大哥他受不住。」
梁逸川不為所動,我繼續哀求。
「王爺,只要您饒了我大哥,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梁逸川微微俯身,捏著我的下巴,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的下巴捏碎:「明知本王點名要你,竟還敢逃,甚至當著本王的面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你說,本王該怎麼罰你?」
我內心恐慌地看著他,我又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
梁逸川把我的頭掰向大哥,聲音冰冷如寒刃:「江沅,你好好看著江瀲受刑,他是替你受的。」
我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錯了,我不該妄圖能跟大哥逃走。
眼看著大哥雙手垂落,毫無反應,我猛地用力掙開梁逸川的手,衝過去護在大哥身上。
那軍棍落在我的背上,疼得好似骨頭裂開,五內俱崩。
我吐出一口血來,暈倒在大哥身上。
再醒來時,是在我的屋裡。
若非眼睛紅腫痠痛,我幾乎要以為那只是一場噩夢。
吱呀一聲,推門進來的是一個陌生女子。
「江小姐醒了,婢子白蘭,是楚王府的人,受王爺之命,前來服侍江小姐。」
「我的侍女呢?」
「原來伺候江小姐的人,因為沒有照顧好小姐,讓小姐大半夜出府,已經被吳侯處置了。」
我心底一片悲涼。
是我錯了,是我的自私任性,害了他們。
我不該妄想逃走。
「江小姐,婢子為您換藥。」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她為我換藥更衣。
背後的棍傷,比起心上的傷,不值一提。
沒過多久,梁逸川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閨房,他就這麼隨意出入了。
也對,整個東南十四郡,整個吳侯府,還有哪裡是他不能去的?
在他面前,我有何尊嚴可言?
應是與那青樓裡的妓子,別無二致。
然而,他定定地看著我半晌,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轉身走了。
我也往外走,想去看看大哥的傷勢。但是,一走出去就被攔下了。
我的門外,是一隊楚軍。
梁逸川尚未走遠,聽見動靜就轉身走了回來。
我忐忑不安地說:「王爺,我想去看看我大哥。」
許久,在我不抱希望時,聽到他的聲音:「可以。」
我心中一喜,跟著白蘭去見大哥。
白蘭把我帶到了下人房。
推開門,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大哥時,我的眼眶又溼潤了。
大哥仍然昏迷著,我的眼淚簌簌落下。
我不想哭的,可我控制不住。
如果我沒有妄想逃走,大哥就不會鋌而走險地帶我離開,就不用遭受這份罪了。
「江小姐,軍醫為世子診治過,世子已無性命之憂。」白蘭的語氣平靜至極,沒有一絲波瀾。
我心中有怨,可我能怨誰呢?
父兄成了俘虜,我也是。
自那日起,我便被梁逸川圈養了。
我待在房裡,不出房門半步。梁逸川每天都會過來,有時候小坐片刻,有時候看我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