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逢春_第三章 我不想探究他的意圖
我不想探究他的意圖,我心中惦念的唯有親人。
一天,梁逸川把我抱上馬,帶著我穿城而過。
街道兩旁,躲在門縫後的一張張臉龐,充滿了鄙夷與憤恨。
正當我兀自傷感時,頭頂傳來他的聲音:「你若不喜這些人的眼神,本王可以下令讓他們永遠把眼睛閉上。」
他用溫柔的語氣,說著殘暴的話。
我幾乎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輕垂眼簾,緩緩說道:「我沒有不喜,請王爺饒他們性命。」
「好,只要你開口,本王就會應允。」
他答應得很爽快,我卻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梁逸川把我帶到了駐紮在城外的軍營裡。
我看見了義兄,他被綁在柱子上,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憔悴不已,彷彿風燭殘年。
我心中一緊,踉蹌了一步。
梁逸川湊在我耳邊,用低沉冰冷的聲音問:「是不是心疼了?」
我的心顫了顫,立刻反應過來,我越心疼義兄,梁逸川就越會折磨他。
我努力控制住全身的顫抖,吐出兩個字:「不是。」
「哦,不心疼?」
梁逸川的聲音很平,我卻無端聽出了滔天怒意。
他一抬手,旁邊就有士兵揚聲說:「江啟動搖軍心,責三十鞭。」
那帶刺的藤編落在義兄身上,他的衣服瞬間就見了血。
他是敗軍之將,何來的動搖軍心?
我竭力忍著眼中的酸澀之意,不敢哭,更不敢露出心疼的表情。
「看著未婚夫受刑,是何感受?」梁逸川的聲音,像鈍刀子一樣,生生地剜著我的心。
「從他勸我來服侍王爺開始,他就不再是我的未婚夫了。」我表現出對江啟的絕情,只希望梁逸川不要再因為我而折磨他。
梁逸川沉默了會兒,繼而執起我的手,說:「推自己女人出去犧牲的,都是孬種。」
我糾正他:「我不是江啟的女人,我是吳侯的女兒。」
我的話似乎取悅了梁逸川,他擁著我走向中軍帳。
而身後,鞭打的聲音停止了。
梁逸川意味深長地問:「你說,江啟的隱忍是苟且偷生,還是打算臥薪嚐膽?」
我微微垂眸,思量後才說:「他雖是我爹收養的義子,但平時在府裡的日子很少,我不甚瞭解他。」
梁逸川深深地看著我,帶著薄繭的手指從我臉頰滑過,落在我唇上:「江沅,你最好別騙本王。」
等他的手移開後,我剋制住內心的忐忑,平穩出聲:「不會。」
他心情變好,拽著我坐在他腿上,聲音裡透著幾分愉悅:「只要你聽話,本王就不會為難吳侯府的人。」
「嗯。」我在他的眼睛裡看見了征服欲,我應該是他已經到手的獵物了吧。
我竭力扮演著乖巧順從的女人,心中是止不住的悲涼。
這一晚,我宿在了中軍帳,躺在了梁逸川身邊。
或許是我順了梁逸川的心意,他在第二天早上就帶我回城了,還告訴了我一個好訊息。
大哥醒了。
「王爺,我想去探望大哥。」我放軟了聲音請求。
「好。」梁逸川沒有拒絕。
見到大哥的那一刻,我抑制不住地哭了。
大哥安慰我:「阿沅不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擦乾眼淚,對跟在我身邊的白蘭說:「我想跟大哥單獨說幾句話,你出去。」
「江小姐,這恐怕不妥,若是讓王爺知道了,定會責罰婢子。」
我半眯起眸子,威脅道:「你不出去,王爺會罰得更重。」言下之意,我會吹枕邊風。看看在梁逸川眼裡,一個房裡人,一個婢女,孰輕孰重。
白蘭猶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失勢的時候,連一個下人都會欺負你。我現在能倚仗的,唯有梁逸川的寵愛。
既可悲又可笑。
大哥欲言又止了會兒,問道:「梁逸川待你如何?」
「如父親對寵姬。」
大哥露出心疼的表情:「阿沅,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大哥和父親都平安就好。」我扁了扁嘴,想對大哥撒嬌,可我不能再讓他更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