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逢春_第五章 無妨
「無妨,我在這裡陪你。」
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滿滿的寵溺,讓我幾乎要忘記自己的處境。
約莫半個時辰後,梁逸川的一名隨從敲門,他走了出去。
我擔憂地看向住持:「大師,我沒給您和寺裡帶來麻煩吧?」
「江小姐放心,什麼事也不會有,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願吧。」
不多時,梁逸川走了回來,面無異色,可我還是隱隱察覺到他的一絲不悅。
「王爺,發生何事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數秒,勾唇淺笑:「沒事。」
我們在寺裡用了齋飯,我以為梁逸川會把我留在寺裡,卻沒想到他帶我一同回城了。
這一遭,他彷彿真的只是陪我來禮佛吃齋。
我想,如此也好,我可以想法子見書涵姐一面。
回府後,我遠遠地瞧見白蘭與一位將領單獨說話。
視線交匯,我倚在欄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那將領瞥了我一眼,轉身離開。
白蘭走過來,不慌不忙地說:「那是王爺身邊的副將,前不久剛收了一位姬妾。不過,王爺今早命他親手處理了那姬妾。」
我瞬間想到了柳如眉。
「是因為我?」因為柳如眉在我面前提到了梁逸川將與越王府聯姻之事?
「婢子不知。」她嘴上說著不知,但表情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半眯起眼,「你將此事告知於我,想交換什麼?」
「婢子不明白江小姐的意思。」
「呵,你就不怕我告訴王爺?」
「眾將軍認為,王爺與越王府聯姻是大事,希望江小姐不要心生妄念。」
呵,敢情是以為我會妒忌,壞了梁逸川的好事。在他們眼裡,我大概就是紅顏禍水。
可落到今天這地步,我做錯了什麼?是我讓這天下大亂,還是我讓梁逸川逼我做個低賤的玩物?
「你們大可勸楚王疏遠我。」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白蘭奴大欺主,杖刑五十,降為粗使丫鬟!」
梁逸川一步步走向我,低沉的嗓音裡漫開怒意。
白蘭慌忙下跪求饒,被侍衛拖了出去。
我依舊倚在欄杆上,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梁逸川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烏黑深邃的眼睛裡彷彿醞釀著狂風暴雨。
「就這麼希望我疏遠你?這些日子的濃情蜜意,都是假象嗎?」
我理智回籠,回憶著母親生前打翻醋罈子時的模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提高音量硬氣地說:「難道讓我說,王爺娶妻是好事,我會侍奉王爺王妃?我說不出來,更做不到。」
話音落下,我的眼淚就大顆大顆地落下了。
梁逸川瞬間鬆手,笨拙地為我擦拭眼淚,動作小心翼翼。
能讓他如此的人,大概只有我了吧。
他說:「江沅,是我不好。不過看到你為我吃醋和傷心的樣子,我既心疼又高興。」
我吸了吸鼻子,又問:「王爺會娶別人嗎?」
「沒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那就是要娶。
「我明白。」我靠進他懷裡,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可以適當地對他撒嬌使性子,但不能「不懂事」。這是柳如眉那些人教會我的。
果然,梁逸川摸了摸我的頭,在其他地方補償了我。
「我重新安排丫鬟服侍你。你隨時都可以去探望江侯爺與世子,但要讓丫鬟與侍衛跟著。」
「嗯,我不會給王爺添麻煩。」
很好,因禍得福。
父親與大哥都被幽禁著。
再見到他們時,恍如隔世。父親的兩鬢與鬍鬚發白了,大哥的眼底也沒有了昔日的光彩。
大哥摸摸我的頭,笑著說:「能見到阿沅,父親與我都很高興。」
「嗯。」我努力地笑著。如果面前有鏡子,我大概能看到一個傻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