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長公主演不下去了_第六章 念及此
念及此,我連忙下令去找,從晌午一直找到天色大暗,我才在兩米高的假山石上,找到了宿醉了的他。
當時我是一驚,因為我從未見過這小屁孩喝酒。
再然後我是一愣,他竟然渾身灼熱,顯然是發了高燒。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半個身子都在假山外,稍有不慎就摔得推斷胳膊瘸。
如今乍暖還寒,他想死也不找個好地方?在我公主府風水最好的地方死了,豈不是壞了我的運勢?
腹誹歸腹誹,但九靈病了的這段時間,我確實是寢食難安。
好在第五日之後,他眼睫在春光中顫了顫,才幽幽睜開那雙眼。
四目相對,他先是一愣,抬手卻拂去了我凌亂的碎髮。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身體如何,他卻跟變臉似的,驟然將被子一拉,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的。
我只見他聲音有些哽咽,「殿下若是對我無意,又何必如此殫精竭慮地照料我,倒是我逾越了。」
我聽不懂,「怎麼了?我又怎麼招惹你了?你犯得著跟自己過不去麼?大冷天的跑石頭上喝酒,你嫌自己命長啊?」
熟料我這話剛說出來,被子裡竟然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了。
我心裡到底有點不安,但我真搞不懂他為何要這樣做,畢竟我帶他出去他就生氣,我才不帶他的啊?
可想著陳念教給我的,要包容他,關懷他。
我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九靈,若是你不同本殿下說,本殿下自然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且說來聽聽,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不開心?」
被子裡的聲音悶悶的,「殿下不是三日未歸,在外面玩得開心麼?」
「對呀,難道你不想讓本殿下開心?」
他又是沒說話。
我實在忍不住了,將他那被子往下拉拉,就看見一雙溼漉漉的眼睛。
他哭了。
為什麼?
我擰著眉,「九靈。」
他那雙眼夾著怨,夾著恨,經這暖洋洋的春光一照,又成了彌天的委屈。
我想,這下子他是一定愛上我了。
我放平心緒,「你到底在氣什麼?本殿下希望你能直截了當地同本殿下說,本殿下一定會改,但你不要讓本殿下猜。你要知道,若不是你,本殿下絕不會容忍你這樣放肆的。」
似乎是最後一句話撩撥了他的神經。
他愣了片刻,聲音又嘶又啞。
「我想讓殿下看我,只看我。」
我說好,日後我只看他。
十
和九靈這般相處,寒來暑往,已經過了四回。
草木長了一茬又一茬,而九靈早就不是初來乍到的清瘦小子。
他長得越發結實,倒是比記憶中的南朝太子還要貴氣。
許是因為我放縱他愛我,因而那愛意長成遮天蔽日的藤蔓,將我纏得幾近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先那一齣酒後高燒讓他有了靈感,這些年來的大事小事,只要是解決不了的事,他便眼眶一紅就去尋死。
最終這件事又只能以我妥協而告終。
久而久之,那些原本對我有意的公子王孫,都知道我這長公主府住了一位善妒的小皇子。
原先還有幾朵對我開的桃花,被他左右尋死來了幾回,全都蔫蔫落地。
我想他再不回去奪江山,我也要被他整蔫吧了。
我吩咐陳念快些在南朝的皇宮裡安插人手,好在陳念辦事從來不讓我失望,經這三年的操持,南國的皇子已經在奪嫡之戰當中死得七七八八。
陳念曾唏噓道,「那太子瞧著斯斯文文的,殺起同族血脈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些年她不在北朝,全替我在南朝周旋江山了。
她要是回來就知道,我府上這位小兄弟瞧著溫溫柔柔的,跳起河來可是三個人都拉不住。
見我出神,九靈就從我後面俯下身,也看見了陳念從南朝寄來的信。
他目光在中間那一行當中,遲遲不動。
我替他讀了出來,「太子屠盡手足,南帝意求九靈殿下回朝同太子斡旋,平衡朝堂。」
我問他,「你想回去嗎?九靈。」
他當時說的是不想,狀若無事地同我侃著閒天。
可是在一月之後,他卻突然收拾行囊,同我說要回去替他母親報仇。
他是把我當傻子,還是覺著我太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