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澤霖校場,箭斷恩仇_第四章 這兩人手裡各攥一塊腰牌
這兩人手裡各攥一塊腰牌,相視一笑,眼睛都亮了起來。
「好,好!」蕭蒙連道兩聲好,興奮得要衝過來抱我,瞥見一旁的景和不經意地又半遮住我,他才停下腳步,但臉上的笑意不減。
「事不宜遲,我們當儘快動身。」景和摩挲著手裡的腰牌,正色望著蕭蒙。
「等等!」動身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須得解決,否則會出紕漏,「不知那個人找到沒有?」
我望著齊天,用眼神詢問他是否把我們之前的懷疑告訴蕭蒙與景和。
「夫人是說那個走漏訊息的人?」蕭蒙眉毛一揚,「你們安頓下來的第二日,齊天就和我說了。現下已經有了眉目,範圍已經縮得很小了。」
「嗯,確實要儘快把這人揪出來,我們才能動身。否則只怕計劃會敗露。」景和略微側身,點了點頭,像是在給我肯定。
因為要確定那個細作的身份,所以我們目前還不能有任何動作,不過這也給景和一定的時間來詳細計劃我的提議。
蕭蒙先是想著他跟景和兩人假借互市之名,一起進涼州,然後抓緊時間深入位於其腹地的糧倉:稻城,燒燬大批糧草,再趁亂逃跑。
不過這樣一來,軍中兩個主心骨就都壓在涼州里了,那麼沒了主將帶領的宣州軍就無法很好地銜接後續動作。
所以景和很堅持地讓蕭蒙留在軍中,與他聯動。但此行也兇險,他轉頭點了齊天持另一塊腰牌隨他入涼州。
隨後他們就開始嘗試更換行頭:齊天還好說,我們趕路時他穿的那身便服就很合適,可景和就有著難辦了——他氣質出塵,相貌出挑,實在扎眼。
這樣一來,他們站在一起,連帶著旁邊乍看平平無奇的齊天,也變得顯眼起來。
「…你們這兩個大男人,未免也太奇怪了些…」我心裡有了計較,「齊副將魁梧,單單一人,會有很強的攻擊性,不如…帶上花間?扮作兄妹。有了女子在側,攻擊感或許會減弱。」
「至於,至於…阿和…」我說著,耳朵有點發燙,「怎麼看,都太出挑。這普通人家,如此…俊朗出塵的公子,怎會沒有家室…而且月城商賈多的是夫妻一同參加互市的…」
反正說白了,我就是想跟過去,不想一個人被留在軍營裡,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只有在景和身邊,我才能安心。
所以聽他們安排了這麼久,絲毫沒有帶上我的意思,我急了。胡說八道了一大堆,連我自己都要聽不下去了!
「嗯,也好。」
我有點驚訝,景和居然頓都沒頓一下,就採納了我的說法,看他的模樣,像是還有點開心。
有點莫名其妙,我也不清楚那些磕磕巴巴的說辭裡,是哪一句取悅了他。
我們在這邊說了許久,天色漸晚,齊天忽然挑簾出去。
「?」我看得一愣。
「這是軍中傳信人發的訊號,你沒注意到也是正常。」景和在一旁給我解釋著。
點了點頭,我不禁感慨這其中的門門道道真多。
「殿下,將軍!」齊天沒一會兒就又進來了,「人確定了。」
那個細作被扔到我們面前時,身上已經沾了不少泥土,估計是被「教育」過一遭了。他樣貌平平,是丟進人堆就再找不出來的那種,並非我之前想象的那種賊眉鼠眼的長相。
他頭髮散亂,手被捆在身後,不住地向蕭蒙討饒。
其實說他是細作也不準確,他本質上不是竇還恩塞進來的人,我想稱他為叛徒要更準確些。
「你為什麼要背叛宣州?」蕭蒙的聲音沉痛又威嚴。
「殿下,殿下饒了小的這回吧!小人也是被逼無奈的!」他看起來很害怕,一個勁兒地哆嗦著,絮絮叨叨地講他是如何撞見了端州的錢坤與竇還恩會面,又是如何被這二人捉住。
「他們威脅我…是他們威脅我的!」他說著,開始略微失控。
「他們應該不止威脅你了吧?」聽到竇還恩三個字,我就像是被點著了一般,「竇還恩應該還許你了些什麼。是金銀珠寶?還是香車美人?」
我語氣肯定。這都是些慣用伎倆,若是一點甜頭都不給,這人恐怕還不會那麼快就反水。
果然,他停住了,頭也不磕了,嘴嚅囁著,沒再說出話來。
我嘲諷地冷笑一聲:就這種人,一點骨氣都沒有,還敢叫他收集情報?到底是誰給他安排的差事?
「他是誰的部下?」蕭蒙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回殿下,這人是徐騁的同鄉,由徐騁推薦入的伍。」
哦…徐騁啊,我記得他,宣州通城人。這通城原先就不是瀚北的,是天下亂了以後,瀚北打下來的。
一開始我也懷疑過,感覺叛徒應該不是瀚北出身,卻沒敢說,害怕破壞軍中團結。現在看著蕭蒙那難看又為難的表情,我越發地肯定,宣州軍絕不是牢不可破的一塊鐵板。
「叫徐騁來領他走。」蕭蒙沒有多說。
那徐騁來了以後,更是沒有多說,只大喊一聲:「虎子,對不住了!你老孃我替你養了!」
隨後手起刀落,那叛徒的首級就骨碌碌地滾出很遠。
景和忙來捂我的眼睛,他把我抱在懷裡,可我還是看見了腦袋脫離身體的那一幕,而後更是清晰地聽到了它滾動的聲音。
其實我一點也不怕,這樣的場景我八年前就見過了,直至八年後的今天,我也時常在夢裡看見。可我還是蜷縮著身體,儘量躲進景和懷裡。
對於叛徒的處決和宣州軍內的一些小震動,景和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在意。
他們花兩天時間,不知道在哪裡找了輛馬車來,又弄了好幾匹月城絲。我摸了摸,跟景和給我準備的衣服,是一個料子。
原來這麼好的料子就是月城絲啊,我以前都沒穿過。
然後我們就馬不停蹄地趕進了涼州。
一路上坐在馬車裡,景和是左看我不順眼,右看我也不順眼。他在我臉上倒騰許久,最後在我臉頰和鼻樑上點了好幾顆痣。
看他那架勢,是恨不得把我點成個麻子臉才好!可我沒有攔他,就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