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妃又失寵了_第3章 其實我無驚可壓
其實我無驚可壓,只有無語。
走在路上的時候,人人都對我畏懼。
我可真是寵冠後宮了。
「陛下這樣寵愛貴妃娘娘——」
「那還不是為了她的父兄。」
「可我瞧著不是。」
我津津有味地聽牆角,兩個小宮女在八卦。
「貴妃娘娘這樣跋扈,陛下如果是為了她父兄才寵愛她,面子上過得去就好了呀,可現在為了貴妃,陛下簡直是昏了頭了。」
「唉,我瞧著貴妃娘娘也不算極美。」
「你知道什麼,陛下跟她的情分不同,她從小跟陛下就相識,也算得上青梅竹馬了。」
我勾了勾唇角。
然後撤回耳朵,吩咐宮人道,「走吧。」
我去看靜嬪。
這段日子她也不來看我了。
見到我,她微微偏過頭,「您怎麼來了。」
我自顧自地坐下,「你這麼些天沒來看我,怎麼還客氣起來了。」
靜嬪不說話。
我撓撓耳朵。
上頭墜著東西總讓我有不安的感覺。
感覺別人隨時可以輕易扯掉耳墜,讓我受傷。
我嘆了口氣,「我真沒騙你,我以前真跟他不熟。什麼青梅竹馬的,瞎說。」
她沉默半晌,「也許是你沒注意到呢。」
靜嬪是真喜歡皇帝。
她是潛邸的老人了,年紀比皇帝還大兩歲。
其實她還是清秀美貌的模樣,可在宮裡卻已經算年歲偏長了。
見她垂頭,我彎腰直直地把頭探到她臉底下,「真哭啦?」
靜嬪終於發火,「沒有!」
我嘻嘻一笑,「哭啥啊。」
她一口氣撥出來,雖不再頹喪卻還是十分失落,「陛下只怕早已忘了我這個人了。」
真心是什麼?
真心也不過那樣。
也會被棄如敝履。
靜嬪一開始對我好奇,其實只是因為她覺得皇帝真喜歡我。
她有點絕望地想知道他為什麼喜歡我。
因為我不符合任何一條傳統好女子的標準。
我也很驚訝。
因為她還真信皇帝喜歡我。
可見她沒什麼政治素養。
08
靜嬪人如其名,溫柔嫻靜。
唯一一次破格是含蓄地在皇后面前說已經許久未曾侍寢了。
皇后溫文地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刻薄得很,「靜嬪按年歲也是可以做祖母的人了,怎麼還是想著閨房之樂呢。」
靜嬪的臉紅得發痛,只喏喏地低下頭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看不下去,「娘娘可知道民間有句俗語,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牛還沒累得走不動道呢,地怎麼就不能耕了?」
皇后半天說不出話。
「大膽!你、你——陳貴妃!你怎能將陛下比作、比作——當真粗俗至極!」
我十分平靜,「外頭的百姓都要吃不起飯了,如今官府督促百姓抓緊春耕,畢竟一年之計在於春嘛。娘娘怎麼什麼事都能想到閨房之樂呢?」
皇后手一滑,摔了個杯子。
其他妃嬪驚恐地站起來,紛紛下跪。
我拿起杯子嘬了口茶。
驕橫就要有驕橫的樣子。
我的膝蓋只跪有用之人。
皇后拿我沒辦法,索性去給皇帝打小報告。
皇帝聽說之後並沒有發火,只是撤了我的綠頭牌。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失寵。
我說大概是因為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並不期待晚上突然被叫去一個男人的寢殿然後突然被睡。
但是靜嬪非常愧疚。
「娘娘都是被臣妾牽連,才會失寵。」
要不是靜嬪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我說,「沒關係。」
她安靜了一會,「娘娘和陛下情分深厚,才會這樣自信。
」
我覺得她啥都好,就是讀的酸詩太多,讀史太少。
後來皇帝又自己好了,靜嬪就更堅信皇帝跟我有旁人難以介入的獨特感情。
我真是沒招了,就推薦皇帝去靜嬪那裡看看。
他沉默了,「你根本不在乎朕去誰那,是嗎?」
我也沉默地看著皇帝。
大哥。
咱倆其實才認識沒多久啊。
我能對你有什麼佔有慾啊?
我又不是你,要世間萬物盡在掌握。
我就是個普通的女人而已。
09
皇帝真的去了靜嬪那裡,然後他回來跟我說,「你還要推薦朕去誰那裡嗎?」
他的表情很平靜,感覺在做跑腿任務。
我說不用了。
皇帝點點頭,然後他就開始給我送禮物。
我一開始入宮只能算得寵,還是有人跟我平分秋色的,遠沒到現在這樣一枝獨秀。
我也只跟皇帝推薦過靜嬪一個。
想罵我的人可能本來想說我結黨營私,但看來看去也就這一個,於是並沒有給我安這個罪名。
我成了靜嬪唯一的朋友。
她有點太信任我了,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
尤其是現在看著堆積如山的賞賜,她張口就問。
「你瞧著也不是很高興。」
我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你上次見到皇帝,感覺如何?」
她愣了愣,「挺高興的。」
「但是——好像也沒那麼高興。」
她以為我意有所指,趕緊解釋,「臣妾現在對陛下的心思也淡了,娘娘不必花心思提攜。」
我深沉地看她一眼。
嘴巴愛得很,身體很誠實嘛。
但我沒說。
這段時間我安分了一些,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哥哥回來了。
按道理,他會入宮一趟。
我不想給別人創造我不能見他的理由。
就連皇帝都驚訝,「你近日怎麼這麼安靜?」
我沒理他,只忍住眼眶裡的淚水,看著哥哥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