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宿命_第一章 宿命鳳凰蠱

28. 宿命發布時間:2026-04-25鳳凰蠱:美人無歸路

宿命

鳳凰蠱:美人無歸路

我是大女主言情文的女主,官配男主是皇帝。

我千嬌百媚常發瘋,他冷酷傲慢愛抖腿。

我不愛他,只饞他的男配弟弟。

他也不愛我,一心肖想他的女配貴妃。

1

我叫曲芸芸,在一本大女主的言情小說當主角。

和大多數大女主文的爛俗套路一樣,我和男主夜流觴從小結緣,彼此擁有一個誰也不輸誰的強大背景和悲慘身世。

我是前朝公主,一朝宮變,身負國仇家恨,未來註定走上權利巔峰,成為女帝。

「你說,活著有什麼意思呢?」

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夏夜,小池塘邊的風吹得人微醺,我托腮坐在池塘邊,盯著盛著月牙兒的池塘水,問身邊的夜流觴。

夜流觴此刻正專心致志地抖著腿,聞言只乜我一眼,慢悠悠地建議道:

「咋?想不開要跳湖?這兒水淺淹不死,想淹死得去護城河,隔這兒挺遠的。」

其實我沒想自殺,只是單純的地想問問活著有什麼意思而已。

不過他話一說完,我倆就都沒再出什麼聲兒,究其根本,大概是都覺得對方太沒意思。夜流觴繼續專心致志地抖腿,我繼續一絲不苟地看他抖腿。

這一看,我心裡忽然想,不愧是男主,竟連抖腿的姿勢都與別的妖豔賤貨不一樣!

普通人抖腿都是從腳跟開始,最多也就抖到大腿根,身子跟著有節奏地搖晃。但夜流觴不一樣,他抖腿,整個身子,手腳,腦袋,甚至腦袋上的頭髮絲都在一起晃悠,加上他看我時不屑的小白眼,宛若癲癇。

夜流觴喜歡抖腿,但他是男主,霸道男主都是狂霸酷炫跩的,縱觀小說史上,俊美邪魅,冷酷無情的暗夜君王,掌握天下權柄的男人,沒有一個會抖腿。

作為讀者,你能想象一個一臉冷酷邪魅的男人狀若癲癇地對著女主抖腿嗎?所以作者大筆一揮,徹底絕了夜流觴的所有的不雅習慣,讓他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對著我發癲。

夜流觴的身世比我的還要曲折——他的皇叔知道自己侄子是男主而身為皇叔的自己在那時已經死掉時十分不甘,於是怒而起兵造反,最後死無全屍。

他的父皇母后得知自己的兒子是男主但書中對自己的描述只有幾個自然段時,怒而撒手人寰,只能靠著夜流觴小時候的回憶偶爾出來刷刷存在感。

按理說,男女主相遇是要產生愛情火花的。可我倆認識十幾年,把彼此的臉都抓出過血花兒來,愛情火花愣是連根菸都沒冒出來,對彼此的嫌棄倒是越來越深。

但即使相看兩相厭,我們依舊要在一起,在人前和樂甜蜜,因為我們是男女主。萬花叢中過,眼裡只有女主的是男主,傾倒天下人,卻只對男主情有獨鍾的是女主。

這才是一本標準大女主言情文的正確套路。

「芸芸,你願陪我共度此生,不離不棄嗎?」

我正在愣神時,夜流觴冷不丁地開口,看我的眼神里帶著和看紅燒肉時同一模式的深情款款,彷彿我就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寶貝甜蜜餞兒。

我下意識地擼起袖子一看,雞皮疙瘩果然在爭先恐後往外冒,張嘴剛要把他罵個狗血淋頭,冷不丁一看四周:

殘月已消,日出天際。明明才剛盛開此刻卻不停在我們身前簌簌落下的杏花,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卻如同盡在咫尺的深情背景樂,以及我身上無風自動的裙襬,無一不在說明一個事實——劇情開始了!

2

「我這人天生心小,心裡只容得下一個人。若是愛上了,管他是誰,一輩子也只能有我一個。若敢負心……」

我面無表情地棒讀著這段狗血得牙酸的臺詞,心如死灰地看著夜流觴扶著杏花樹作嘔吐狀,只覺得自己下半輩子的無論再經歷什麼內心都不會再起波瀾——

因為臉和節操在此刻全丟光了。

因為作者還在描寫我這邊的狀況,所以此刻夜流觴還有機會在旁邊賤笑著衝我擠眉弄眼,我忽然慶幸作者此刻沒描寫我的神態,不然隨時想弄死對面那貨的表情恐怕不太好收斂。

「若敢負心,我定要……」臺詞到這裡就唸完了,接下來夜流觴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隻手把一枚玉佩套在我脖子上,栓狗似的,說:「以我已故父母的名義起誓,此生唯卿一人。嫁給我吧,芸芸,以後這偌大江山,男皇女帝,你我共同治理。」

接下來是四目相對的慢鏡頭,在彼此的眼神里,我們都看出了三天不想吃飯的噁心。

對於我們兩個沒有感情的人要成婚的事,我和夜流觴本人顯然比籌備婚禮的宮女太監更加淡定。

我們是男女主,在一起是必然的,與情感無關,劇情需要而已。此前我們也早有約定,在劇情需要的時候可以柔情蜜意,嬉笑怒罵,但劇情管不到的地方,大家各玩各的,互不打擾。

雖然這種時刻真的很少就是了,不然我們也不可能趁著夜黑風高黑燈瞎火地摸到小池塘邊思考人生。

總之,婚禮就這麼定下來了。

按照作者的說法,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彈指一揮,白駒過隙,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堆砌過後,婚禮開始了。

那天,我披上鳳冠霞帔,蓋上紅蓋頭前,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禁有些晃神。

平生第一次穿喜服,竟然是要當著喜歡的人之面嫁給不喜歡的人,我就算再怎麼心大還是悵然若失。

「娘娘,您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

服侍我梳洗打扮的老嬤嬤訝異地說,似乎不理解我為何大喜日子還皺著一張臉。

我心說我這邊還算好的,要是換了夜流觴那邊,您那句裡的「似乎」「太」都得去掉。

但今日是全書的高潮部分,我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作者都會重點描寫,因此我收起心底小小的悵惘,只是笑道:「第一次嫁人,心裡怪緊張的。」

「沒事,一回生二回熟,多嫁幾次就不緊張了。」

正在此時,一道清越的男聲插了進來。

嬤嬤見勢不妙,立馬福身退了下去,臨走前五指張開捂在眼上,露出斗大一條縫,嘴裡還直叨叨著「我什麼也沒看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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