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此恨無絕期_第八章 左右我一直都空有一副公主的名頭
左右我一直都空有一副公主的名頭,實際上只是一個從小沒人管的野丫頭。這才是真實的我。
在這看到我手臂上都是血的那一刻,蕭欒知道我去意已決,終於鬆口了。
「讓我給你畫像吧,留個念想。」
「何必呢?皇上已經封筆了。」
雖然他自稱封筆後,又給蘇柔畫過好多。
「皇上,也許我們嘗試一下沒有彼此的日子,會活得更舒服。」
在我啟程三日後,皇后路上遇難,薨了的訊息被昭告天下。
從此這個世上再也沒有秦阿若,我要給自己謀個新去處。
當然此時的我不會像幼時那樣異想天開劫富濟貧當大俠,只是拿著足夠花一輩子的銀子,到江南小鎮上開個小茶樓,請個說書先生,請個小角唱曲。
盈利不多,貴在自在。
三年後,大祁皇帝御駕親征攻打大周的訊息鋪天蓋地地傳來,故人們兵戎相見你死我活,而我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甚至更像一個閣樓上聽戲的看客。
數月後,聽聞兩國兩敗俱傷,大周損失了最器重的皇子,為了獲得鄰國的支援,將最尊貴的二公主嫁給了鄰國六十幾歲的老可汗。
終於大祁寡不敵眾,皇帝英勇陣亡,過繼的親王世子繼位,兩國皆受重創,終於決定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一片轟轟烈烈的戰火趨於平靜。僅留下的痕跡不過是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
眾人皆說先帝御駕親征大周,實屬多此一舉。
但是隻有我明白,戰火滔天,埋葬的不僅是蕭欒的屍骨,還有他心裡的那根刺。
番外 蕭欒
我本以為做一個逍遙王爺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
沒有利益權勢的牽扯,自然兄友弟恭。沒有野心的作祟,自然可以寄情于山水,專注於筆下丹青。
面對周遭的爾虞我詐,我連當個看客的心思都沒有。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即便是想要遠離是非,身上哪怕有一點點的價值,也會被榨取的一滴都不剩。
去別國當質子是什麼日子,沒人會不知道。
我的意願,卻沒有人會在乎。
因為我沒用。
那一刻我明白了,不爭不強,就是沒用。
我開始討厭我自己。
尤其是在面對大周貴族們欺辱的時候,我心裡的恨意遠遠沒有討厭自己來得多。
這樣奇怪的心理讓我甚至開始討厭與我相似的人。
雖然這個人本應該是我的陽光,本應該被我奉為恩澤。
「蕭欒,六妹妹送你的這個斗篷還真適合你,一個被嚇得尿褲子的孬種,配上這鮮紅的女兒家顏色,不是剛好合適嗎?」
這是我來到大周后聽到最刺耳的一句話,我將我心裡多有的怒氣傾瀉在匕首上,用力將那個紅色的頭蓬劃開一個大口子,棉絮紛飛之際,我看到阿若心疼的眼神。
同是天涯淪落人,最容易感同身受,但是此刻的我,心裡更多的竟是排斥。
我和她不一樣,也不想與她為伍。
但是,她夏天送來的冰塊真的解暑,冬天的銀絲碳真的禦寒。
我在排斥她的同時,卻也捨不得這些個實打實的恩惠,甚至刻意的保持著跟她不遠不近的距離。
我真是個混賬。
我就這樣混賬了三年之久,許是心裡還多少留著些良知,在得到回大祁的訊息後,我提出了給阿若畫一幅小像。
報答也好,告別也好,亦或是把它當做是一個儀式。
一個自我改變的儀式。
這次回去,我會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這大祁的皇子就是與眾不同,一般的男兒哪個不喜歡舞刀弄槍,研習兵法?唯獨是你,竟然喜歡這種描紅畫綠的,呵呵。」
報答也好,道別也好,告別過去的儀式也好,就這樣輕易地被二公主的一句話擊碎。
突然覺得,就此封筆,以及阿若眼裡的失落,好像更加具有儀式感。
預示著我自己新生的儀式感。
回到大祁後,我努力地掩蓋掉心態上的變化,在骯髒的角落裡,偷偷地做著一切曾經不屑的事情。
我就像一個陰暗處的蟻穴,一點點侵蝕著根基,大廈傾頹的那一刻,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已經不是曾經的蕭欒。
不!
不對!
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從來都不是曾經的蕭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