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此恨無絕期_第四章 自從得知要嫁給蕭欒的那一刻起
自從得知要嫁給蕭欒的那一刻起,每到夜晚我都是帶著笑意進入夢鄉的。
想起跟蕭欒在大周的點點滴滴,應該也可以勉強稱作是青梅竹馬吧。
想起那一夜我把「女兒紅」提前挖出來,現在看來也不算是浪費。
想起自己馬上就要嫁給喜歡的人,突然覺得天公真是待我不薄。
就這樣,我在欣喜和期盼中度過了一年,終於等到了和親那一日。
四年未見,蕭欒容貌未改,還是如當年一般俊朗,只是增添了幾分沉穩,以及身在高位的威嚴。
他是我心中的一束光,終於照在了眼前。
然而這束光卻不似我想象般的那樣純粹。光亮中一旦有了雜質,落下的便都是抹不去的陰影。
蕭欒身邊的女人可真美,眉似墨染,目若星辰,就連常常翹起的嘴角都好似帶著一股勾人的韻味。
看在她依偎在蕭欒身旁的有樣子,看著蕭欒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愛憐。
那一刻,我感覺我滿心的歡喜都被碾壓成了碎片,心中原本累積豐厚的自卑又好似被燃起,直衝心肝,燒得生疼。
我如願成了蕭欒的皇后,但是他的身邊,早就有了寵妃。
蕭欒對我淡淡的,一如在大周時的往常。
我突然意識到,就是這股「往常」,曾被我誤認為是偏愛的模樣,直到看到蕭欒對待貴妃時,我才知道這就是他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失落難過之後,我並沒有氣餒,我並沒有奢望蕭欒身邊沒有別的女人,更有信心與他之間的感情可以培養。
我已經坐到了皇后的位置,將來的時間有都是,我可以等。
順帶著我透過宮人之口,對這位的貴妃也有了些許瞭解。
這位貴妃名喚蘇柔,其父蘇行舟是大祁一品宰相,掌上明珠,大家閨秀。
另外蘇柔憑藉著美貌與才學,更是把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等稱號佔了個遍。天之嬌女這四個字可能就是這樣的女子打造的吧。
除此之外,我還聽說,這位貴妃早些年是被許配給先皇寵愛的端王的,然而端王因過錯被先皇貶斥前往封地,貴妃最後也更加花落新帝之家。
聽到這,我突然感覺這個蘇柔就好像是個獎品一般,誰最後得了勢,誰就可以得到。
不過看到蕭欒對她寵愛的模樣,獎品又何妨呢?
想到這兒,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沾著手中的河燈。
明日是我的生辰,蕭欒說一切從簡。我沒意見,畢竟從小到大都沒過過什麼生辰。但是如今走到了蕭欒的身邊,我還是忍不住滋生了點自己的心思。
我跟蕭欒說想放河燈許願,蕭欒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敷衍的應了下來。
雖然蕭欒敷衍完我之後,直接去了貴妃的寢宮,但是我心裡還是喜滋滋的。
放河燈許願不是什麼奢侈的事情,但是在大周的時候,我是不敢的,因為無論何時,我都可以成為皇子公主們取悅的物件。
幼時第一次放河燈,我在自己做的醜醜的河燈上寫下了最簡單的願望:
我想吃油酥糖、桂花糕、蟹粉餃子、豌豆黃……
這些本是公主平日裡唾手可得的東西,卻值得我寫在許願的河燈上。
這正是這樣的違和,足以當做是二公主等人找樂子的笑料。
她們命人將我放入水中飄走的河燈撈上來,然後在我面前將我樸實無華的願望陰陽怪氣地念出來,惹得眾人鬨笑,在排山倒海的鬨笑中,得意地欣賞著我的手足無措……
「哈哈,六妹妹還真是大志向啊,這上面寫的,竟然都是饞嘴的東西。」
「可不嘛,要不然怎麼說傻人有傻福,成天想著這些個東西,哪知道操心是何滋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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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里討厭的聲音好像又在耳邊像蒼蠅一樣縈繞,我猛地晃了晃腦袋,把手中的河燈再描摹得精緻一些。
不會再如此了,我終於可以好好的放個河燈許下心願了。
而且,還是跟自己心愛的人。
我自詡從小到大提出的要求都不曾奢侈,但是為什麼總是事與願違呢?
放個河燈而已,蕭欒沒有赴約,我被放了鴿子。
「娘娘,三更了,咱們還等嗎?」
我一個習慣的動作抬頭,正如第一次放河燈被嘲笑時的那樣,為了不讓眼淚留下來,昂首的角度正好看到今天的夜幕有些深沉,不似那日在屋頂,月亮明亮,星星閃耀。
我自己將河燈認認真真地放入了蓮花池,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走吧。」
回去後,我一邊忍不住地將淚水打溼了枕巾,一邊不停地安慰自己,許是蕭欒公務繁忙,一時就忘記了。
皇上勤於政事,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相比較之下,我想要放河燈慶生辰的小情調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是醒來的時候卻是被別的宮裡的太監喚醒的。
「娘娘,皇上請您去蓮花池。」
這一刻的心情,彷彿是面對至寶的失而復得。
「我就說,皇上定是公務繁忙一時忘了,這不,今天一大早就要給我補上。芳蘭,快幫我梳妝!」
我興匆匆地梳洗完畢,拿著備用的一盞河燈到了蓮花池,怎麼也沒想到,看到的場景就好像一盆冷水,將我從頭澆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