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遲來,我亦辭春》沈寧傅琰洲_第十章 我在南城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
我在南城做著一份普通的工作。
朝九晚六。
辛苦,但好在付出都有回報。
來這兒一年,我已經從助理做到能帶三人小團隊的專案負責人。
最巧的是,我竟然在南城遇見了周揚給我介紹的那個男人。
彼時,我正和幾家公司競標,他是對手公司之一。
做完提案宣講,準備回去等通知時,他喊住了我。
“沈寧,你現在很不一樣。”
“周揚總說,他朋友的那個妹妹,需要人照顧。我也覺得你就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他笑了一下,“現在看來,是我先入為主了。”
“江臨,重新認識一下。競標結束後給個一起吃飯的機會?”
我笑著點頭,與他互換了聯絡方式。
我忽然意識到,我好像真的不再是從前那個沈寧了。
不再患得患失於一句認可,不再卑微仰望一個背影。
我的價值,不再需要任何人來蓋章定義。
……
傅琰洲隔三差五就給我寄吃的、用的。
每個月都會往我卡里打一筆錢。
我知道,那裡面也有他爸媽的一份。
我不說破,大家也就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
今天,我們組又拿下一個專案。
大家一起聚餐慶祝。
在餐廳,我遇見了姚瑤。
“沈寧,好久不見。看樣子你過得不錯。”
我禮貌點頭。
她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也不錯。”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正焦慮整理領帶的中年男人。
“那位是做建材起家的,想擠進藝術地產的圈子。我得幫他弄明白,今晚該和誰聊齊白石,又該對誰提安藤忠雄。”
說完,她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靜無波。
“收入不錯,時間自由。我也是現在才明白,女人最需要的不是愛情,而是財富。”
我笑了笑:
“我有些不同看法。”
她挑眉看我。
“女人最需要的不是愛情,也不是財富。”我看著她的眼睛,“是選擇權。”
“有錢,是為了在愛情離開時,有轉身的底氣。有愛,是為了在財富冰冷時,有溫暖的去處。”
“不過,每個人都有人生的決定權,自己滿意就好。”
我微笑,轉身離去。
姚瑤叫住我:“沈寧!”
“我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腳步微頓,又繼續往前走。
不是不肯原諒她,而是我終於明白一句話:
人生就該往前走,別回頭。
前方有光,而身後的影子,就讓它留在該留的地方。
有些人走出陰霾,有些人卻始終認為世界不公,停留原地。
比如張程。
他對我施暴未成,以強姦未遂判了一年監獄。
出獄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向我尋仇。
20
他知道我平時住公司宿舍,每週五下班都會經過一條小巷。
顯然蹲點不止一次了。
這巷子晚上沒什麼人,我還揹著旺財,不想與他硬碰硬,轉身就往巷口跑。
張程兩三步追上來,聲音發狠:
“要不是你,老子也不至於進去!報復你,老子心裡才痛快!”
匕首閃著寒光,直直朝我刺來。
我怕旺財受傷,只能正面擋著。
一個黑影毫不猶豫撲過來,把我緊緊護在懷裡。
是傅琰洲。
匕首狠狠刺中他後背靠近心臟的位置。
傅琰洲喉間壓抑出一聲悶哼。
溫熱的液體,瞬間洇透了他後背的衣料,燙在我手上。
我呼吸一滯,用盡全身力氣撐住他。
張程還想揮刀,傅琰洲沒回頭,只死死把我按在懷裡。
乖順的旺財忽然發出淒厲的叫聲,張程這才如夢初醒,扭頭跑了。
巷子裡怪異的動靜引來了路人,他終究沒有逃掉。
傅琰洲握住我的手,安慰我:“別怕,哥保護你。”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四肢僵硬,冰冷麻木。
21
傅琰洲住進了程銘仕所在的醫院。
雖然不在他的科室,程銘仕還是過來看了好幾次。
“放心吧,沒刺中要害,就是以後會單側手臂無力,抬舉困難。”
我鬆了一口氣,眼淚這時候才敢掉下來。
傅琰洲努力抬起手,擦掉我臉上的淚:“沒事,就是手沒力氣,不耽誤別的。”
我才想起來問他:“你怎麼會來南城?”
傅琰洲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臉上:“對不起,其實我每週都會來南城。”
“這次,本來也只是想來看看你就回去。”
我心裡有些許酸澀:“還好哥來得及時。謝謝哥。”
他忽然問我:“那個江臨,你喜歡他嗎?還是說,你打算和程醫生交往?”
傅琰洲臉上閃過緊張和期待,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隨口一說:“誰知道呢?”
傅琰洲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痛楚,他還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
出院那天,我送傅琰洲去機場。
與他告別後,我轉身要走。
傅琰洲忽然喊我:“小寧,你曾說,你有三個願望,還有一個願望是什麼?”
我回過頭,朝他笑了笑:“還有這回事兒嗎?我不記得了。”
我朝他揮揮手,向外走去。
我的第三個願望是,離開傅琰洲,好好生活。
願望已經實現,就不必再說出口。
我走出大廳,南城午後的陽光兜頭灑下來,亮得有些晃眼。
我眯起眼,看向跑道盡頭,一架銀色的飛機正呼嘯著衝上雲端,很快變成天際一個閃爍的光點,分不清是不是他搭乘的那一班。
願望成真最好的證據,就是你已經忘了,自己曾那樣懇切地祈求過它。
我轉身匯入人群,影子短短地拖在身後。
從此每一步,都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