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泥濘的月光》宋文宇許明月_【第14章 14】

14

上海。

許明月拿著手裡的紙條,直奔弄堂。

可宋文宇卻沒在家中,她又朝鄰居打聽了宋文宇工作地址,飛奔而去。

在研究所的大樓裡,她再次見到了宋文宇。

他穿著白大褂,帶著護目鏡,在顯微鏡下專注看著什麼。

許明月的腳像被釘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痴痴地看著她,她再次聽到自己心動的聲音。

許明月其實結婚後剛開始也經常去研究所等宋文宇下班。

他無論是對植物勾勾畫畫,還是在實驗室裡研究,或者是翻閱書籍查閱的樣子,都讓許明月心潮彭拜。

可這時,許明月才猛地想起,上一次看到宋文宇這樣專注,閃著自信的光是什麼時候?

是小峰出生前。

想起小峰,許明月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那個她十月懷胎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己連他的葬禮都沒有參加,真的愧為人母!

而宋文宇,也在和自己六年婚姻裡,變得黯淡無光。

心裡被一塊巨石狠狠壓著,讓許明月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甚至放慢了呼吸,害怕自己的呼吸聲驚擾了宋文宇的專注。

可宋文宇做完實驗後,揉了揉酸脹的肩膀,抬眼的瞬間,便和許明月四目相對。

就像結婚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他和她相視一笑,那時,他的眸子裡全是歡喜和寵溺。

但現在,宋文宇只是一愣,隨即伸了伸懶腰,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許明月被宋文宇的眼神刺得呼吸都急促起來。

宋文宇收拾好東西,走出實驗室,目不斜視經過許明月。

此刻許明月才彷彿後知後覺,從喉嚨裡艱難地滾出幾個字。

“文宇...你等等我。”

宋文宇沒有半分停留。

許明月急忙衝了過去,擋在宋文宇的面前,牽起他的手,神色激動。

“文宇,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吧...”

“你要是不願意回去,我留在這也行,只是...只是求你給我次機會啊...”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研究所人來人往。

許明月身材高挑,姿容清麗,這樣陌生卻美麗的面孔從走入研究所那刻起,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此刻她滿臉淚水的樣子,可是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自己和宋文宇身上。

可宋文宇卻絲毫不受影響,他眼神冷冽,只是微蹙著眉頭想要甩開許明月的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宋文宇嘆了口氣,下一秒,他猛地用力,抽走自己的手。

許明月沒站穩,打了幾個趔趄,可宋文宇卻沒像以前那樣,伸手去扶她,還是那副淡然疏離的樣子。

“許明月,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我不想見到你。”

“不,我不想結束!”

許明月急忙站定,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看向宋文宇。

“文宇,我們是彼此的愛人。這麼多年我一直愛你的,我跟楊帆真的沒什麼,我可以解釋——”

“這個女人不是我們研究所的,麻煩您帶她出去。”

宋文宇露出笑意,可不是對許明月,而是對問詢趕來的安保。

許明月的告白,他半個字都不想聽。

兩個保安上前,擋在許明月和宋文宇之間,面色嚴肅。

許明月卻繞過保安,徑直朝宋文宇跪了下來。

“文宇,我知道自己之前有做的很多不好的地方,只是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美人跪下落淚,許明月垂下頭,露出一截好看的脖頸,瞬間引起周圍人的愛憐。

宋文宇剛到實驗室,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事而耽誤了工作。

只得把一把拉起許明月。

將她帶到了旁邊的公園。

“你想談什麼?”

許明月滿臉焦急,著急表明的忠心。

“文宇,我先要跟你道歉。”

“我已經知道了楊帆的的真面目,地震和卡車司機都是她故意做的,你說得對,他根本不配做白衣天使!我不應該不相信你!”

“我真的錯了,我應該相信你,不應該懲罰你,我錯了...對不起,你原諒我行不行...”

許明月哽咽了起來,

“我已經跟醫務科舉報楊帆,他被開除了。文宇,我和楊帆清清白白沒什麼,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說完了?”

宋文宇還是一臉淡漠,面色平靜。

“你那些所謂的真相和結局,我早已不感興趣,也不想聽。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跟懺悔,因為沒有必要。”

他退避三舍,眼神依舊冰冷。

“許明月,你愛不愛,悔不悔,都跟我沒有關係了。你現在在我眼裡,就是個沒有任何關係的陌生人而已。”

“我不會跟你走,不會再跟你產生任何糾葛,我希望我未來的人生裡,永遠沒有你,懂了嗎?”

宋文宇每說一個字,許明月的臉便蒼白一分,直至臉上血色退盡。

許明月腦子裡一片空白。

陌生人?

六年前,他說自己非許明月不可,想和許明月共度餘生,許明月是他的全部。

可現在,宋明宇說不願和她產生任何糾葛,是陌生人...

宋文宇淡漠瞥了許明月一眼正要離開,許明月卻下意識擋在面前。

她滿目猩紅,咬著唇,支支吾吾將心中所想問了出來。

“你...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我?”

宋文宇看著許明月很久,久到他突然笑了起來。

“原諒你啊,也不是不可以——”

許明月原本暗淡的眸子裡迸發出光亮,她緊緊盯著宋文宇,害怕錯他發出的任何一個音節。

可下一秒,

宋文宇的話卻讓許明月凍在原地。

“你讓小峰醒過來,你讓我另一個腎回到我的身體裡。”

許明月再也忍不住朝後打了幾個趔趄。

這比直接拒絕許明月還要殘忍。

許明月如同困獸般將雙手垂在兩側,發出痛苦的嗚咽。

可這樣的戲碼已經無法引起宋文宇任何情緒的波瀾。

他只是繞過許明月徑直離開,冷冷留下一句。

“別再來了。”

可許明月卻留在了上海。

她每天不遠不近跟著宋文宇。

她開始重複做著宋文宇當年為她做過的事。

煲湯、熬中藥,、送花...

可宋文宇的心扉沒有為了她開啟半分。

許明月內心深處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再啃食,她想不到其他任何辦法祈求宋文宇原諒。

她唯一的方式便是這樣繼續贖罪,儘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半年。

許明月不知疲倦地重複了半年。

直到宋文宇去京市領獎後,旁邊出現另一個明媚的身影,許明月又在研究所門口等他時,宋文宇悠悠嘆了口氣。

“究竟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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