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流浪的終點》姜執暮周夢沁_第八章 周夢沁抽完一根煙
周夢沁抽完一根菸，示意我上車。
再次同處一個空間，沒了之前的僵硬。
她偶爾出聲問詢，我答得自然。
真就像久別重逢的老友。
直到她說：「你這幾年的情況我差不多都瞭解清楚了，你呢？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目光瞥向她方向盤上的手。
你和宋嘉宇結婚了嗎？為什麼沒有戴戒指？
為什麼沒有在永京，而是在嵐市？
為什麼你說過得不太好？
想問的有很多。
幾經猶豫，問出口的卻變成了：「什麼時候去寧市？」
身旁的人長久沉默。
我側目，周夢沁太陽穴鼓了又鼓。
終是無奈吐出：「明天。」
6
和周夢沁的交鋒還是很費神的。
我回到酒店，矇頭睡了三個小時。
再睜眼時，天色已暗。
方源給我發來資訊。
說晚上孟楠攢了局，給周夢沁接風洗塵，問我去不去。
我婉拒，說自己要回望海。
?這麼急？】
?新版塊要上線，還有點收尾工作要處理。」
其實我撒了謊。
那些事情下面的人就能做。
我只是不想待在永京。
原本想著這座城市那麼大，沒那麼容易遇見舊人。
誰知兜兜轉轉，孟楠竟和周夢沁是發小。
真是命運弄人。
我起床收拾東西，訂機票、叫車。
假期還有很多。
我可以去其他地方旅行。
只要不是周夢沁會在的地方就好。
車子行至一半，孟楠的電話打來。
我無奈接起，「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真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電話那頭的人聲線驟然一沉，「你又走去哪？」
我僵住，「周夢沁？」
?現在到哪了？」
?快進隧道了。」
?下車，叫司機靠邊找地方停。」
我握著電話，手心一點點濡溼。
?我為什麼要下車？周夢沁，你給我個理由。」
說什麼都好。
我迫切需要一個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的藉口。
?你找找看你包裡有沒有我的證件？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寧市開會，不能遲到。」
我慢慢低頭，「你的證件怎麼會在我包裡？」
?不記得了，我原本放在車上的，現在找不到了。」
她言之鑿鑿，「今天我只載過你一個人。或許我以為那是我的包，隨手塞進去了。」
我看著腿上那隻黑色男款手提包。
實在想象不出周夢沁用的是怎樣一款包。
拉開拉鍊。
紅底證件靜靜待在包袋一側。
?找到了。」
她舒口氣，「所以，可以下車了嗎？」
看著腳邊的行李箱。
我嘆了口氣。
真是沒出息。
明明可以叫個閃送給她還回去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早該到的人卻遲遲未見蹤影。
太陽徹底隱入地平線之下。
我拎著箱子走到路燈下等。
人行道上，一個男人打著電話走過。
唏噓聲裹著晚風斷續飄來。
?嘖，真慘……那車的駕駛室都撞進去了……」
?人沒看見，估計都扁了……可憐，還是個外地車……」
路燈光暈猛地一晃。
我攔住那人，聲音抖得像篩子。
?請問那車，是不是輛……白色途銳？」
男人微愣，「是啊。」
世界驟然失聲。
只剩下胸腔裡那顆瘋狂擂動、幾欲炸開的心臟。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在哪裡？」
?就前面，東山南路路口。」
不遠處紅藍光影，明明滅滅。
一個男人站在警察面前，彎腰賠著笑道歉。
人群嗡嗡著議論。
?這些超載駕駛的真該好好治治了！」
?那麼大輛貨車撞過來，人在裡頭絕對沒了。」
隔著人牆，我看到周夢沁的那輛車蜷縮在欄杆旁。
駕駛座被撞進副駕駛的空間。
像個破碎的玩具。
透骨的涼從指尖開始，慢慢攀爬至胸口。
我想要上前，卻被警察攔住。
?這位先生，前面危險，請退後。」
讓我再看她一眼吧，求求你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膝蓋發軟，我跪坐在地上。
警察被我滿臉的淚嚇到了。
?你……」
?阿暮！」
7
我猛地轉頭。
周夢沁站在人群后面，滿臉驚愕。
我站起身，腳下卻一陣刺痛，險些又摔在地上。
她急急撥開人群，蹲下來握住我腳踝。
?你的鞋呢？」
我死死盯著她。
從臉到肩膀，再到腿。
生動的，鮮煥的。
沒有傷，也沒有血。
熱度從被她握住的地方，慢慢暖到了心臟。
靈魂迴歸身體。
?我還以為……」
喉嚨緊澀，我抽噎到打嗝。
她眸心閃過一絲心疼。
?我沒事，」她話說得很慢，「那輛卡車撞過來的時候我沒在車上。單位有重要電話打過來，訊號不好，我下車去接。」
我緊緊拽著她的衣袖。
幸好。
幸好！
剛才那股焚心蝕骨的絕望慢慢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