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流浪的終點》姜執暮周夢沁_第七章 訝然回頭看她

訝然回頭看她。

卻見她一手撐著車門，目光沉沉。

?不裝了？」

我後背發麻。

被人戳穿後的尷尬令我聲線驟然尖銳。

?你知道我在裝，還要拆穿我，剛才在酒店裡也是。周夢沁，你明明知道我們分手不是因為……」

?不是因為什麼？」她眼神凌厲，「那封信裡你不就是這麼說的？你說你看不到未來，你說你不想等，我瘋了一樣跑回永京結果只看到一棟空蕩蕩的房子。姜執暮，你知道我心裡什麼滋味嗎？」

我啞口無言。

那個時候年輕，不懂得迂迴婉轉。

只以為話說重點，結束這段關係，周夢沁就可以死了心接受家裡的安排，繼續走她的青雲路。

我說不出都是為你好這樣的話。

那聽起來太自以為是。

?好，都是我的錯，可以了嗎？求你別說了，我已經足夠難堪。」

她低頭點了根菸，笑容很淡，「你連和我談過戀愛都不敢承認，到底誰更難堪？」

?……過去這麼多年了，我早忘了，你又何必再提。」

她撣了撣菸灰，姿態恢復從容散漫。

?是嗎？可我昨晚上才接到一個電話，聽到一些往事。你好像到處在給別人說，你還喜歡我？」

轟——

我想起昨晚孟楠放在桌上的手機。

臉上火一般燒起來。

?我喝多了，醉酒後的話不能作數。」

?我只聽過酒後吐真言。」

我有些惱怒，「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周夢沁定定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柔軟，「好，你沒有。」

時隔六年，她似乎依舊很輕易就能擾動我的情緒。

一時又無話。

周夢沁停了停，又問，「分手那陣兒，除了你的信，還有一張銀行卡，是什麼意思？」

她細數舊賬，我越發背脊冒汗。

?……是還你的那幾年給我的資助，只是一部分。後來我一直有往裡打錢，你不知道？」

周夢沁低下頭，「那會兒冷不丁被分手，心裡恨你，信撕了，銀行卡也叫我掰折了。」

我攏了攏頭髮，不敢再出聲。

?為什麼要打錢給我？我從來沒說過給你的那些需要還。」

是沒說過。

可我總覺得，把那些錢還給他，我們的關係就會變得平等。

到底還是介意葉夫人當年說過的話。

她又問，「聽孟楠說這幾年你一直在望海？」

?嗯，頭兩年在一家公司上班，後來學會了基本運作之後就自己出來做了。」

?怎麼想起去開公司？你原來的夢想不是做研發嗎？」

我笑笑，「也沒什麼區別。我每年繳稅很多，都一樣是為社會做貢獻。」

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想要賺錢。

創業並不容易。

微光最初做出來的時候根本無人問津。

後臺下載量三個月都沒有突破三位數。

方源都已經決定放棄，準備回家繼承家業了。

他有退路，我沒有。

我那時候魔怔了一樣，就想著怎麼能把這個平臺推起來。

我試過地推，發過傳單，在各個商圈推銷過下載二維碼。

不過大都被人當成騙子一樣辱罵和驅趕。

最難過的還不是身體上的疲憊。

而是無數個深夜，盯著依舊毫無波瀾的後臺資料時產生的自我懷疑。

我為什麼要做這些耗費精神和氣力的事？

及時止損懂不懂？

找個班上吧姜執暮，你就沒有經商和運營的天賦。

我在強烈的自我否定裡崩潰到大哭。

又在發洩完之後開始自我修復。

憑什麼？

我一路從大山裡走到永京，又來到望海。

不是為了向命運低頭。

沒有人用微光，那我就自己用。

沒有博主幫我推，那我就自己推。

我研究了各個男性社群平臺爆火帖子的內容和構圖。

嘗試自己做內容發帖。

同時加入一些獨屬於微光的小軟體進去。

轉機，往往始於一個被滿足的微小需求。

一個健身博主無意中刷到我的帖子。

並用我在微光分享的「城市綠洲地圖」，拍攝了一期戶外vlog之後。

因為極強的實用性和審美價值，被網友自發分享到其他平臺。

帶來了第一波流量激增。

再後來，微光越來越火。

下載量慢慢突破六位數、七位數。

我們順勢又上線了購物板塊和直播板塊。

公司做起來了，我更忙了。

經常要加班。

但我一點怨言都沒有。

忙點好。

越忙意味著我賺的錢越多。

我就越安心。

錢多好啊。

它關乎自由，關乎尊嚴。

能在別人逼我做選擇時，我可以有底氣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