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相思寄遠川》祈書檸紀辭遠_第13章 靈月

“靈月,”

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你還記得護身符嗎?”

祈靈月抬眼看他,眼中疑惑:“什麼護身符?”

藺南蘅將手機推到她面前。

照片裡,沾血的護身符在江邊的泥濘中格外刺眼。

祈靈月看了一眼,輕輕搖頭:“沒什麼印象了。”

“南蘅,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藺南蘅不可置信,“你說你很喜歡,一直貼身戴著。怎麼會跑到祈書檸手裡?還出現在命案現場?”

祈靈月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捂住額頭,聲音虛弱:“南蘅...我頭好痛...自從車禍後,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她臉色蒼白,眼中含淚,楚楚可憐。

若是往常,藺南蘅早已心疼地擁她入懷,不再追問。

但今天,那護身符上的血跡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

“記不清了?”

他重複道,眼神銳利,“那你還記得當年落水,是誰救了你嗎?”

祈靈月愣了愣,隨即眼淚滑落:“南蘅,你為什麼這樣問我?你是在懷疑我嗎?因為我忘了你送的禮物,你就...”

見她哭得傷心,藺南蘅心中一軟,終究不忍再逼問。

他招手叫來服務生:“送祈小姐回去休息。”

送走祈靈月後,藺南蘅獨自坐在餐廳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的碎片……

七歲那年,他被一群孩子推倒在泥坑裡,是那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

十歲那年,他發燒躺在雜物間,無人問津。

是她偷偷送來退燒藥和溫水,還把自己的毯子留給他。

十三歲那年,他被幾個高年級學生堵在巷子裡勒索,是她拎著木棍衝進來,雖然自己也嚇得發抖,卻還是擋在他身前。

藺南蘅猛地站起身,衝出餐廳。

他必須弄清楚。

一小時後,他出現在紀辭遠的辦公室。

“辭遠,我問你,”

藺南蘅直接切入主題,“祈書檸和靈月,她們小時候關係怎麼樣?”

紀辭遠從檔案中抬起頭,皺眉:“怎麼突然問這個?”

“回答我。”

紀辭遠沉吟片刻:“靈月身體不好,從小就受寵。書檸...作為姐姐,一直很讓著她。靈月想要的,書檸都會給。”

“所以靈月一直被保護得很好?”

藺南蘅追問,“從來沒受過欺負?也從沒...保護過別人?”

紀辭遠笑了:“靈月那麼柔弱,怎麼可能保護別人?都是別人保護她。南蘅,你到底想問什麼?”

藺南蘅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那個一次次擋在他身前的小女孩,不是祈靈月。

從來都不是。

“辭遠,”

他的聲音顫抖,“八年前那場大火,救你的人...確定是靈月嗎?”

紀辭遠的表情凝固了。

“你什麼意思?當然是靈月。我醒來時,祈伯父伯母親口告訴我的。靈月因為救我,背上留了疤,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

“你親眼看見的?”

藺南蘅逼近一步,“你醒來時,靈月就在你床邊?”

“我當時昏迷了三天,”

紀辭遠皺眉,“醒來時靈月確實在。她給我看了背上的傷疤...”

“燒傷的疤痕,和普通傷疤,你看得出來區別嗎?”

藺南蘅打斷他。

兩人對視,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紀辭遠站起身,眼神銳利:“藺南蘅,你到底想說什麼?”

藺南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真相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如果救紀辭遠的不是靈月...

如果救他的也不是靈月...

那麼這些年來,他們到底在為什麼報復祈書檸?

就在這時,藺南蘅的手機響了。

是他派去追殺晏北川的殺手頭目。

“藺先生,目標被我們圍堵在西山懸崖邊。晏北川重傷,那個女人也中彈了。他們走投無路,跳崖了。那麼高的懸崖,下面全是礁石,應該活不成了。”

應該活不成了。

五個字像重錘,砸在藺南蘅心上。

他想起江邊沾血的護身符,想起祈書檸最後看他時死寂的眼睛。

“停手!”

他對著手機吼出聲,“立刻停手!不準再追擊!聽到沒有?”

電話那頭的人愣住了:“可是藺先生,您之前說...”

“我說停手!”

藺南蘅幾乎是在咆哮,“派人下去找!活要見人,死要...死要...”

他說不下去了。

紀辭遠看著他失常的樣子,眉頭緊鎖:“南蘅,你到底怎麼了?”

藺南蘅沒有回答。

他結束通話電話,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渾身發抖。

片刻後,藺南蘅抬起頭,看向窗外天空,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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