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霧鎖孤舟泊》秦寒舟蘇筱琳顧一鳴_第十九章 秦寒舟和孫悠悠的婚禮
秦寒舟和孫悠悠的婚禮,定在國內南方一個寧靜濱海小城的秋天。
儀式地點是孫悠悠選的,一個面朝大海的寧靜小禮堂。
大幅的玻璃窗外是蔚藍的海天一色,陽光毫無遮攔地灑進來,充滿希望。
婚禮前一小時,孫悠悠在化妝間最後一次試穿婚紗。
鏡子裡的她美得驚人,可眉頭卻微微蹙著。
傳呼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蘇筱琳於今日凌晨抵達本市長途汽車站,神情恍惚,橫穿馬路時遭遇車禍,雙腿截肢,現於市立醫院ICU搶救,情況危急,可能挺不過今天。”
孫悠悠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化妝師輕聲問:
“孫姐,怎麼了?”
“......沒事。”她放下傳呼機,深吸一口氣,提起裙襬走出化妝間。
新郎休息室裡,秦寒舟正在整理袖口。
深黑色禮服襯得他肩寬腰窄,眉宇間的沉靜讓人移不開眼。
“寒舟。”孫悠悠推門進來。
秦寒舟抬頭,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了?”
“蘇筱琳......”孫悠悠的聲音很輕,“來南城了。出了車禍,雙腿截肢,現在在醫院搶救。”
秦寒舟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一秒。
只是一秒。
然後他繼續把袖釦扣好,聲音平靜無波:
“不要因為無關的人影響我們的婚禮。”
“你......”孫悠悠看著他,“不去看看嗎?”
秦寒舟轉過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的。
“悠悠,”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我的過去,已經結束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的未來,是你。”
孫悠悠的眼眶紅了,用力點頭。
婚禮準時開始。
簡單的鋼琴聲奏響溫柔的旋律,和海浪聲隱約應和。
秦寒舟站在前方,看著孫悠悠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向他走來。
白紗曳地,頭紗下的她美得像一場夢。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頭髮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彷彿整個人都在發光。
秦寒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幻想過一場婚禮。
新娘穿著白紗,朝他微笑。
他以為那個人會是蘇筱琳。
可她親手打碎了所有幻想。
現在,他有了新的開始。
孫悠悠走到他面前,父親把她的手交到他手中。
兩雙手握在一起的瞬間,秦寒舟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證婚人開始宣讀誓言。
“秦寒舟,你是否願意娶孫悠悠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生命盡頭?”
秦寒舟看著孫悠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映著他的倒影。
“我願意。”
與此同時,市立醫院ICU。
蘇筱琳躺在慘白的病床上,全身插滿管子。
麻藥的作用正在消退,雙腿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儘管那裡已經空了,只剩下厚厚的紗布,滲著暗紅的血。
她意識模糊,卻掙扎著偏過頭。
病房牆上的小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畫面切換,是一則婚禮快訊。
鏡頭掃過面朝大海的禮堂,嘉賓不多,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然後她看見了——秦寒舟穿著深色禮服,身姿挺拔。
孫悠悠穿著白紗,美麗動人。他們相視而笑。
那麼美,那麼般配。
鏡頭拉近,她看見秦寒舟給孫悠悠戴上戒指,看見他們相視而笑,看見他低頭吻她。
那個笑容......是她從未給過他的。
那麼放鬆,那麼幸福,眼裡有光。
淚水模糊了視線。
蘇筱琳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護士注意到她的異常,快步走過來。
“你醒了?別動,你在搶救——”
蘇筱琳聽不見。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盯著那個曾經屬於她的男人,如今牽著別人的手,許下一生的誓言。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嘴唇微微顫動。
守在床邊的護士俯下身,把耳朵湊近。
只聽她氣若游絲地說:
“寒舟......”
“如果有來世......”
“換我來愛你。”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
螢幕上的綠色波形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拉成一條筆直的線。
“醫生!醫生!”護士衝出去喊。
病房裡恢復寂靜。
只有電視裡還在傳來婚禮現場的歡聲笑語,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鏡頭定格在新人擁吻的畫面。
秦寒舟閉著眼睛,吻得虔誠而鄭重。
彷彿在告別過去,迎接新生。
窗外,南城的天空湛藍如洗。
海鷗聲傳來,一聲,又一聲,悠長而歡快。
兩個世界。
一生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