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霧鎖孤舟泊》秦寒舟蘇筱琳顧一鳴_第十三章 蘇筱琳找到顧一鳴時

蘇筱琳找到顧一鳴時，他正在教授樓的地下室清點微縮膠片和部分手稿影印件。

“筱琳姐？你怎麼來了？”顧一鳴轉身，臉上瞬間換上熟悉的、無辜的表情。

“你要去哪？”蘇筱琳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我想去圖書館還些資料。”

“帶著老婆孩子一起？還有這些 ‘資料’ ？”她揚起手中的檔案袋，狠狠砸在他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全家福照片和幾張明顯是偷拍或影印的實驗記錄、公式手稿飄出來。

顧一鳴低頭看了一眼，怔愣了半秒。

他撿起照片，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弄。

“你知道了啊。”他聳聳肩，“還不算太蠢。”

“為什麼？”蘇筱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為什麼？”顧一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蘇筱琳，你該問問你自己......除了秦寒舟那個傻子，誰受得了你？”

他一步步走近，第一次用俯視的眼神看她：

“學術上固執己見，生活裡自私又渴望被追捧。你真以為我愛上你了？我接近你，就是為了你的專案、你的經費、你的學術聲望和出國機會。沒想到你比我想的還好騙，秦寒舟用命給你鋪的學術道路，你眼都不眨就讓給我......嘖嘖，我都替你心疼。”

蘇筱琳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迴盪。

顧一鳴偏過頭，眼神陰狠起來：

“怎麼，後悔了？可惜啊，秦寒舟再也不會要你了。他爹死的時候，你在幹嘛？在我病床前給我削蘋果呢。”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件事......秦寒舟最後一次打黑拳，為什麼會斷三根肋骨？是我讓人在賽前給他的水裡加了東西。我本來想讓他死在那兒的，可惜......”

話音未落，地下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四個戴帽子的男人衝進來，動作迅捷如獵豹。

顧一鳴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你們是誰？！放開我......筱琳！筱琳救我！”

蘇筱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沒有問去哪，也沒有反抗，一起被帶走。

拳場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擂臺四角的射燈全部開啟，將中央照得如同白晝。

顧一鳴被拖上擂臺。

蘇筱琳被帶到觀眾席第一排，兩個男人站在她身後，沉默如山。

音響裡傳來拳場老闆低沉的聲音：

“蘇教授，秦寒舟走前留了句話。他說：‘欠他的債，他一分不少會討回來。’”

臺上，男人們開始動手。

最原始的、充滿恨意的毆打。

拳頭落在肉體上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顧一鳴的慘叫聲——所有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

“筱琳......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朝她伸手，五指張開，滿臉是血。

蘇筱琳看著他，忽然想起秦寒舟被打斷肋骨那次。

她去醫院時，秦寒舟也是這樣的姿勢朝她伸手，她卻因為顧一鳴一個電話，轉身就走。

“繼續。”她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臺上。

毆打持續了很久。

久到顧一鳴的聲音從尖叫變成嗚咽，最後只剩斷續的喘息。

男人們停手時，他像一灘爛泥癱在擂臺上，四肢扭曲成怪異的角度。

音響再次響起：

“秦寒舟說，他不髒自己的手。但公道，總要有人來討。”

“這個人，”拳場老闆頓了頓，“會被送到安全部門門口，罪名是侵吞國家科研經費、竊取並意圖倒賣國家科研機密、故意殺人、叛國未遂。至於他能在裡面活多久......看造化吧。”

男人們拖起顧一鳴，像拖一袋垃圾，消失在後臺通道。

燈一盞盞熄滅。

最後只剩下觀眾席頂上一盞昏暗的燈，照著蘇筱琳孤零零的身影。

她坐在那裡，看著擂臺上那攤暗紅色的血跡，忽然笑出聲來。

這就是她的報應。

親眼看著自己 “培養” 的 “學術助手” 被撕碎，而真正該珍惜的、用生命託舉她科學夢想與學術生涯的人，早已被她親手推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