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全車乘客消失後,客服卻說沒發車》林娜_第六章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是陳警官。
我顫抖著接起電話。
“陳警官......我上錯車了......”
“這是2021年的G404次列車......”
“林女士,你現在在哪裡?”
陳警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我們剛才調取了沿途所有的監控,雖然沒有拍到列車,但是有一個監控探頭拍到了一個詭異的熱成像訊號。”
“什麼訊號?”
“有一個高速移動的熱源,就在鐵軌上。”
“但是熱源非常微弱,而且......只有一個人形的大小。”
也就是說,在那個監控裡,沒有高鐵。
只有我一個人,以300公里的時速,懸浮在半空中飛馳。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很驚悚。
我絕望地問:
“陳警官,我是不是死了?”
“這只是我的靈魂在跑?”
“林女士你別亂想!你的生命體徵訊號還在!”
陳警官大聲說道:
“你媽正在往車站趕,無論發生什麼,保持通話!”
“沒用的......沒用的......”
我看著窗外那些跪拜的亡魂,看著手裡2021年的報紙。
“這輛車是五年前的......車外有鬼......好多鬼......”
“林娜!”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我媽的聲音。
“娜娜你聽媽說!不管你在哪,不管你看見了什麼。”
“你是活人!你身上有陽氣!你別怕他們!”
我媽的聲音,震醒了我幾分。
對,我是活人。
我有體溫,我有心跳。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甚至還在微微跳動。
但我突然發現了一個恐怖的細節。
我的手......正在變透明。
雖然很輕微,但我能透過指尖的邊緣,隱約看到下面那張報紙上的黑字。
我又去摸自己的臉。
一片冰涼。
那種涼不是皮膚表面的涼,而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冷。
我把手伸進衣服裡,摸向心髒的位置。
還在跳。
咚、咚、咚。
但是很慢。
“媽......”
我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聲音顫抖:
“我在消失......這輛車在同化我......”
“什麼消失!你別胡說!”
母親在電話那頭哭喊:
“娜娜,你是不是冷?你把衣服裹緊點!”
“媽給你帶了羽絨服,就在箱子裡!”
箱子。
對,我的行李箱還在05車廂!
那裡有寺廟求來的護身符。
我轉身往回跑,手機緊緊貼在耳邊,我媽的聲音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媽,我去拿衣服,你別掛電話,千萬別掛......”
“媽不掛!媽一直在這!”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裡隱約傳來警笛聲和車站廣播的嘈雜聲:
“警察正在想辦法定位你,娜娜你堅持住,別怕......”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05車廂。
黑色的行李箱,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行李架上。
我費力地把它拽下來,拉開拉鍊。
翻出金色的護身符,緊緊攥在手裡。
果然,刺骨的冰冷感消退了一點,指尖的透明似乎也停止了蔓延。
有用!
我又把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絨服拿出來,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
“媽,我穿上了,很暖和......”
正想對著電話尋求一絲安慰。
可電話那頭的聲音,卻突然變了。
“滋......滋滋......娜娜......滋......你看......滋......那個......”
“媽?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把手機死死壓在耳朵上,大聲喊道。
“滋......你看......衣服......滋......那是......給死人......滋......穿的......”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媽你在說什麼啊?什麼死人?”
“滋......壽衣......滋......燒給你......滋......記得......收......”
那根本我媽的聲音!
我猛地低頭看向身上那件“羽絨服”。
剛才著急穿,根本沒仔細看。
現在藉著慘白的車廂燈光,我才看清。
這分明是一件壽衣!
“啊!!!”
我尖叫著把那件衣服扯下來,驚恐地看向行李箱。
按摩儀,變成了一個紙糊的電視機。
精緻的點心,變成了一盤盤發黴的供果。
這不是我的行李箱。
這是燒給死人的祭品箱!
“喂?!媽!媽救我!”
我抓起手機狂喊。
可電話那頭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訊號格徹底歸零。
我和現實世界唯一的臍帶,斷了。
這時候,我的目光掃過了旁邊的座位。
民工大哥坐過的地方,原本是空的。
但現在,那個綠色的編織袋......竟然又出現了!
不僅是編織袋。
那半個橘子也出現了。
還有嘈雜的聲音——孩子的哭聲、鬥地主的聲音、聊天的聲音。
像是接觸不良的訊號,開始在空氣中時斷時續地閃現。
“滋——一對K!”
“滋——哇哇哇——”
“滋——大妹子,吃橘子......”
那些已經消失的“人”,像全息投影一樣,頻繁地閃爍,試圖重新回到這個空間。
他們在搶奪這節車廂的控制權。
或者說,他們在搶奪我。
我看到民工大哥的身影,在座位上若隱若現。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嘴巴一張一合:
“下......來......”
“下......來......陪......我......”
我尖叫一聲,拿著護身符瘋狂揮舞:
“滾開!我是活人!我不屬於這裡!”
每一次揮舞,那些虛影就淡一分。
但我知道,我堅持不了多久。
這列車正在駛向它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