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不識舊時約》江吟晚陸懷璟_第16章 餐廳被清場布置得如同玫瑰莊園

餐廳被清場佈置得如同玫瑰莊園,空氣裡馥郁的花香和搖曳的燭光凸顯出極致的浪漫。

陸懷璟獨自坐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一端。

舒緩的鋼琴曲如水般流淌,他卻連一個音符都聽不進。

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頸側,觸碰到那塊小小的創可貼時,他動作猛地一頓,隨即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真是瘋了。

江吟晚把他耍得團團轉,用那種方式騙他簽了離婚協議,將他一片求和的心意踩在腳下。

他居然在下車時,鬼使神差地拐進藥店,買了這個玩意兒,小心翼翼貼住蘇韞雅留下的牙印。

怕她看見生氣。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燒得更旺,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

“先生,需要現在為您點餐嗎?”

服務生穿著筆挺的制服,第三次上前輕聲詢問,態度恭謹。

陸懷璟煩躁地抬腕看錶。

十一點三十七分。

他從晚上八點等到現在,整整三個半小時,那封郵件石沉大海,江吟晚杳無音信。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胃部也傳來一陣尖銳的燒灼感。

他閉了閉眼,抬手粗暴地扯過服務生遞上的選單。

“香煎鵝肝,五分熟,配黑松露汁。海鮮濃湯,不要放芹菜。主菜……嗯……”

他的目光在選單上掠過,幾乎不假思索地報出,“惠靈頓牛排,火候按老樣子。甜點要熔岩巧克力蛋糕。”

服務生記下,正要離開,陸懷璟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乾澀:“蛋糕……多放一點覆盆子醬,她喜歡。”

“她”是誰,不言而喻。

點完他才猛地意識到,他點的全是江吟晚愛吃的東西。

服務生躬身退下。

陸懷璟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掃過周圍。

觸目所及皆是熾烈如血的紅玫瑰,層層疊疊,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滿室的奢華,此刻像一場諷刺的獨角戲。

他突然想起那年冬天,他帶江吟晚去阿爾卑斯滑雪。

結果遭遇突如其來的雪崩。

巨大的轟鳴和鋪天蓋地的白色將他吞噬,最後的意識裡,他只有一個念頭——護住她。

他用盡全力將她死死按在身底,用背脊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和積雪的重量。

冰冷和窒息感襲來,他很快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在救援隊的帳篷裡。

救援人員告訴他,是江吟晚硬是用那雙細得他一手就能握住的手,在及腰深的積雪裡,把他一點一點刨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裡,在隨時可能再次雪崩的危險中,她是憑著怎樣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拖著沉重昏迷的他,一步一趔趄,走了整整六個小時,直到遇上搜救隊。

他醒來後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臉上手上全是凍瘡和擦傷,嘴唇乾裂出血。

看到他睜眼,眼淚“唰”就下來了,卻還扯著嘶啞的嗓子罵他:

“陸懷璟你王八蛋!下次再敢把我扔下自己逞英雄,我就……我就改嫁!”

他們曾真切地為彼此豁出過性命。

那樣的羈絆,怎麼可能被輕易斬斷?

她怎麼可能這麼絕情,真的離開他?

“先生,您的餐點。”

服務生溫柔的聲音將他從回憶拽回現實。

精緻的菜餚擺滿桌面,香氣撲鼻。

陸懷璟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排。

曾經讓他驚豔的口感,此刻卻味同嚼蠟。

他又機械地吃了幾口,最終還是放下了刀叉,目光再次投向餐廳入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霓虹漸漸黯淡。

餐廳經理再次上前,面帶難色:“陸先生,很抱歉,我們打烊的時間……”

陸懷璟彷彿沒聽見,他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高腳杯的細柄。

半晌,他抽出一張黑卡,推過去,聲音沙啞:“包到明天早上。所有人,現在離開。”

經理接過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

最後一個人關上了門,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

他就這麼坐著,看著燭淚一滴滴堆積,看著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再透出熹微的晨光。

整整一夜。

陸懷璟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沉默著站起身。

他抬手,摸到頸側那塊創可貼,指尖頓了頓,然後猛地用力一扯。

細微的刺痛傳來,皮膚被拉扯,留下一點紅痕。

他拿出手機,神色陰鷙的點開那個再也沒有回覆的郵件地址。

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他一個字一個字,用力地敲下,傳送:

?你沒有來。好,很好。】

?江吟晚,別讓我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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