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洲上雪瀧紗》許鴛容梟_第十五章 這時
這時,容珩已經緩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對許奕琛微微頷首:“許叔。”
然後,目光落在許鴛身上,神色是一貫的清淡:“既然許小姐已經安然回家,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說完,他微微欠身,準備離開。
話音剛落,許鴛忽覺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下去。
“鴛鴛!” 許奕琛驚呼。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許鴛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她感覺到自己跌入了帶著清冽藥香的懷抱。
眼簾閉合前,她似乎看到了容珩臉上從未有過的......慌張。
許父看著容珩以快得驚人的速度穩穩接住自己女兒,不由得在原地眨了眨眼,滿臉問號:“這小子......動作怎麼比我這親爹還快?”
許鴛再次醒來時,已躺在自己房間柔軟的大床上。
手腕傳來清涼的觸感,她低頭,發現手腕上原本粗糙的包紮已被換過,紗布潔白整齊,打結精巧。
容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收拾著醫藥箱。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抬眼看來。
四目相對。
“醒了?” 他聲音溫和:“你的傷口發炎,導致發燒昏厥,我已經給你用過藥了,還疼嗎?”
許鴛搖搖頭:“不疼了,謝謝......老師。”
“嗯。”
房間內一時陷入寂靜,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
許鴛有些不自在,開口想要打破這尷尬:“我......”
幾乎同時,容珩也開口:“你......”
兩人同時頓住。
容珩微微彎了下唇角,主動先續上話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的身體......還能出席三天後的招婿宴嗎?”
許鴛立刻搖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那都是我爸一時興起胡鬧的,我根本沒想過要再結婚。”
至少現在,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對婚姻和愛情充滿了疲憊和懷疑。
容珩聞言,深邃的眸子幾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隨即唇角微彎,像是玩笑:“這樣啊......我還想著,到時候去湊湊熱鬧呢。”
許鴛一怔,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容老師,您可真會開玩笑。”
一聲“容老師”,無形中又將距離拉遠。
容珩沒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那你好好休息,我該回去了。”
“嗯,老師慢走。”許鴛點點頭,沒有挽留。
容珩轉身,步履平穩地朝門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房門時,一個黑色的皮質錢包從他外套口袋裡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地毯上。
許鴛下床撿起,本想叫住他,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錢包。
錢包的透明夾層裡,一張有些年頭的一寸證件照赫然入目。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簡單的馬尾,素面朝天,眼神清澈明亮,對著鏡頭露出略顯羞澀的笑容——那是她大學時的照片!
許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下移,在錢包內側一個更隱蔽的夾層裡,看見一角褪色的粉色。
她手指有些顫抖地,將那個粉色的東西抽了出來。
那是一封摺疊起來,有些褶皺的粉色信封。
封面寫著:【容老師,親啟。】
信封開啟,是她當年笨拙而真誠的字跡,寫著少女懵懂的愛意。
而在她那短短幾行字的下面,多出了一行工整俊秀卻力透紙背的字跡。
“雪鴛同學:
我好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等你畢業,我們就在一起吧。”
那字跡,她認得,是容珩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的風聲,遠處隱約的車聲,都消失了。
許鴛怔怔地看著那行字,恍若隔世。
原來,她青春裡那場盛大而無聲的暗戀,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他們只是在命運的岔路口,被陰差陽錯地推向了不同的方向,就此錯過了整整一個曾經。
許鴛握著那封遲到了多年的情書,指尖微微顫抖,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