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之上,格桑花開》陸司衍林予薇_第8章 落地日內瓦
落地日內瓦。
機場到達廳,兩名穿著北約聯軍常服的人員上前。
用清晰的英語詢問:
“是林予薇少校嗎?沈清瀾將軍安排我們來接您。”
我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乾:“是。”
坐進軍用越野車。
窗外的景象開始向後滑去。
陌生的建築、標識、街景。
帶著國際軍事區特有的冷硬感。
十幾個小時前陸司衍在禮堂轉身離開的背影。
彷彿一場夢。
沈清瀾是他母親。
我去找她那日,臨走前,她叫住了我。
“林予薇。”
我回頭。
她站在辦公室窗前,肩上的將星在光線下有些刺眼,聲音卻清晰:
“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碩士方向是戰地創傷心理干預。”
我怔了怔,點頭。
“我在北約聯合軍事醫學中心有個老朋友,也是這個領域的權威,如果你不介意……”她頓了頓。
“或許可以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那一刻,無數念頭掠過腦海。
拒絕,維持最後一點自尊,離所有陸家相關的人和事遠遠的。
但另一種更強烈的聲音告訴我。
為什麼要用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切斷可能的前路。
我需要一個錨點,一個能讓我沉下心,真正站起來的地方。
最終,我聽見自己說:“好,謝謝少將。”
車行許久,我見到了沈清瀾口中的朋友。
她微笑著用帶口音的英語說:
“歡迎你,林,沈將軍跟我詳細談過你。”
半晌,我才將她的面容與聯合軍事醫學期刊上的照片對應起來。
艾琳娜·科斯塔。
不止是權威,她是主持修訂多國戰地救護手冊、主導數次戰場心理危機干預專案的頂尖專家。
我愣住了,準備好的報告詞卡在喉嚨。
她看出我的驚訝,笑容加深了些。
“沈將軍說,你有一雙能在炮火中穩定施救的手,還有一份被現實擊穿後反而更顯清晰的戰場心理資料。”
她走向檔案櫃,取出一份尚未完成,卻已見嚴謹框架的研究計劃。
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而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理解‘創傷之後如何重建更強心理防線’的合作者。”
一年後,中亞戰區聯合演習場。
我與艾琳娜共同構建的“戰地心理急救前端干預體系”,正在多國部隊中試點應用。
那套耗費我們最多心血的高原戰損員心理韌性評估模組,被列為演習重點驗證專案。
演習手冊上印著艾琳娜的寄語:
“獻給所有在戰火與背叛的雙重灼傷後,仍選擇將自己鍛造成盾牌的人。”
我用流利的英語和法語與各國軍官、醫療官進行推演。
艾琳娜拿著演習簡報走過來。
“林,有幾個來自原軍區的觀察員,對評估模組非常感興趣,其中一位似乎格外執著。”
她眼神微妙地朝側方指揮帳篷示意。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心微微一顫,隨即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