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之上,格桑花開》陸司衍林予薇_第6章 說完他轉身衝出禮堂
說完他轉身衝出禮堂,開車回家屬樓。
推開門時,一切都保持著原樣,卻又徹底不一樣了。
她的作戰靴還並排在鞋櫃旁。
那雙他送的、帶特種部隊標識的靴子。
鞋帶鬆散地垂著。
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是她常用的裝備保養劑的味道。
茶几上還攤著一本戰傷救護手冊,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旁邊還擱著她常用的那支紅色記號筆。
一切彷彿她只是臨時出任務,下一秒就會從臥室裡走出來。
邊扎頭髮邊問他:“回來啦?”
心臟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攥緊。
窒息的悶痛感卷席而來。
他幾乎逃似的衝進臥室。
衣櫃裡,她的常服和迷彩服整整齊齊掛著。
軍功章盒也還在書桌上。
他顫抖著手拉開衣櫃深處那個屬於她的儲物箱。
空了。
放著她軍官證、她父親的傷殘軍人證、她母親留下的那枚老式帽徽。
全都沒了。
他跌坐在床沿。
加密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是沈清瀾的專線號碼。
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代號,沒有接。
他躺在床上,貪婪地吸著上面殘留著林予薇的氣味。
直到夜幕降臨。
陳銳來電了。
“旅長,我們只查到林軍醫去了機場,但她後面的軌跡被人用更高許可權掩蓋了。”
被人用更高許可權掩蓋。
除了那個人,陸司衍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直接衝回了陸軍總醫院。
這個母親的辦公室他已經七年沒來過了。
沈清瀾似乎早預料到他會來,端坐在辦公桌後。
茶杯放在桌上。
陸司衍站在她面前,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予薇呢,你把她調哪兒去了?”
沈清瀾緩緩抬起眼,上下打量自己的兒子。
那雙與陸司衍極為相似的眼裡,也同樣沒有溫度。
“怎麼,在部隊待久了,連基本的報告都不會了?”
陸司衍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回答我。”
“我為什麼要調動她?”
沈清瀾放下鋼筆,金屬與桌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一個自己選擇離開的人,我有什麼必要調動?”
陸司衍逼近一步,聲音裡壓著暴怒的顫抖:
“陳銳說她的軌跡被更高許可權掩蓋了,除了你,誰還有這種許可權?”
“司衍,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刃。
“我從沒有逼走她。”
“我給過她選擇,一次又一次。”
“是她自己,終於看清了你不值得。”
陸司衍渾身一僵。
“你以為她是因為蘇餘香離開的?”
沈清瀾搖了搖頭,眼底劃過一絲近乎憐憫的冷光。
“蘇餘香不過是個導火索,她離開,是因為她終於發現,當年那個為了她不惜對抗整個家族的陸司衍,已經不存在了。”
“她現在在哪兒?”
陸司衍固執地重複,聲音卻已嘶啞。
沈清瀾轉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在一個你許可權夠不到的地方。”
她回頭,最後一次看向自己的兒子。
眼神複雜,有失望,有譏誚。
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原本,”她緩緩開口,“在你們婚禮前,我已經打算接受她了。”
陸司衍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個在他認知裡始終是最大阻力的女人。
此刻卻說出了他從未想過的話。
“為什麼?”他乾澀地問。
“為什麼?”
沈清瀾輕輕重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苦澀的弧度。
“因為我看到了她身上你沒有的東西,司衍。”
“是堅韌,是清醒,是即便身處逆境也從未放棄精進專業的那股勁兒。”
“這五年,我看著她在你身後,不是依附,而是努力地想與你並肩作戰。”
“甚至比你更純粹。”
她走近一步。
“我以為,或許她真的能影響你,能讓你明白什麼是軍人的責任,什麼是一生一世的忠誠。”
“我以為你對她的感情,能讓你不一樣。”
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再開口,只剩下失望。
“可我錯了。”
“司衍,你終究還是和你父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