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拿我的救命丹救鳥後，我的魂燈滅了_第十章 三年後

第十章

三年後，我重開了藥廬。

藥廬沒有設在青衡宗。

而是建在青州城外。

這裡曾被寒魘獸屠城。

也是三萬百姓為我供奉長生燈的地方。

藥廬開門第一日，城外排了數里長隊。

我立下一條規矩。

凡中寒毒者，一律免費醫治。

裴硯看著貼在牆上的告示，忍不住笑。

“你這藥廬遲早要被吃窮。”

我低頭整理藥材。

“那就勞煩裴醫師多賺些銀子。”

他耳根一紅。

“誰說我要一直留在這裡？”

當天晚上，他便將自己的藥箱搬進了後院。

阿蕪笑了整整三日。

我沒有拆穿他。

無妄崖上的花樹也被我移到了藥廬後山。

每年春天，樹上都會落滿七彩靈雀。

它們不怕我。

總愛停在我的肩頭。

我知道，那裡面沒有彩羽。

可我還是會為它們留一碟靈谷。

寒淵第十年，爹託仙使送來一封信。

他說寒毒發作時，骨頭會像被刀片一點點刮開。

疼到最厲害時，他才明白我這七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沒有再求我原諒。

只說若刑滿後還有命在，他想來藥廬門外看我一眼。

我沒有回信。

原諒不是死而復生的代價。

他們受罰，也不是為了換我回頭。

這是他們欠下的債。

就該自己還。

蘇昭後來也來過一次。

他失去靈根後，成了普通人。

青衡宗將他逐出山門。

那些曾被他欺辱過的弟子，也不肯再幫他。

他站在藥廬外，瘦得幾乎認不出來。

“哥哥。”

我抬眼看他。

“我已經不是你哥哥。”

他攥緊衣角。

“我知道。”

“我只是想問，彩羽葬在哪裡。”

我指了指後山。

他去墳前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留下了一隻草編的小鳥。

此後再沒有出現。

有人說，他去了靈獸山莊，專門照顧那些受傷的低階靈獸。

也有人說，他只是想為彩羽贖罪。

與我無關。

我不會報復他餘下的人生。

也不會替他過去的惡找藉口。

二十五歲生辰那日，青州百姓為我辦了一場燈會。

三萬盞花燈沿河而下。

有人問我想許什麼願。

我想了很久。

過去，我希望爹孃多看我一眼。

希望他們把仙物留給我。

希望他們能像疼蘇昭那樣，哪怕只疼我一次。

可現在，我什麼都不求了。

裴硯站在河邊，將一盞雀形花燈遞給我。

“寫一句吧。”

我提起筆，在燈上寫下四個字。

珍重自身。

花燈落入河中，順流而下。

一隻七彩靈雀不知從何處飛來。

它繞著我飛了三圈，輕輕落在燈上。

裴硯愣了一下。

“是彩羽嗎？”

我笑著搖頭。

“不是。”

彩羽已經完成了自己的選擇。

我也一樣。

爹孃曾為了弟弟的一滴眼淚，用我的救命丹救活一隻鳥。

後來，那隻鳥把命還給了我。

它讓我明白，血脈並不代表愛。

被放棄，也不代表我不值得。

這一生，我不再等誰回頭。

也不再求誰選擇我。

我會一直站在自己這邊。

河燈漸漸遠去。

萬家燈火照亮長夜。

我轉過身，走向真正屬於我的人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