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我的足尖_第 4 章 更衣室里沒有窗戶
第 4 章
更衣室裡沒有窗戶,手機也完全沒有訊號。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右腳腳踝隱隱作痛,那是五年前那個雨夜留下的病根。
每當受寒或者過度勞累,就會像針扎一樣疼。
我以為我會哭,可是眼睛裡乾澀得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這一晚,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腦海裡回放著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那些我曾經深信不疑的溫情,此刻全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
第二天清晨,門鎖終於傳來轉動的聲音。
刺眼的光線照進更衣室,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沈星若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劇團的安保人員。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色比昨晚更加陰沉可怕。
“把他帶到新聞釋出會大廳。”
她冷冷地下達命令,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撐著牆壁站起來,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雙腿已經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
“去釋出會幹什麼?”
我冷聲問道。
沈星若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走在前面。
兩個安保人員一左一右地挾持著我,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我被半強迫地帶到了劇院一樓的釋出會大廳。
大廳裡已經擠滿了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閃光燈亮成一片。
季絃音坐在主席臺中央,眼眶通紅,看起來無比委屈。
主席臺背後的大螢幕上,正在迴圈播放一段監控影片。
影片裡,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進了道具間。
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對著季絃音今晚演出要用的威亞繩帶猛剪了幾下。
雖然畫面模糊,但那個身影的體態,和昨晚穿著黑衣的我極其相似。
更致命的是,那個人離開時,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完全就是我右腳受傷後的特徵。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們不僅弄壞了衣服,還要把破壞演出道具的罪名徹底扣在我的頭上。
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一旦坐實,我不僅要在整個行業裡身敗名裂,甚至還要面臨鉅額的賠償和法律責任。
五年前,他們剪斷了我的綁帶,毀了我的前途。
五年後,他們故技重施,想要把我徹底送進地獄。
沈星若走到主席臺前,拿起麥克風,聲音沉痛而嚴厲:
“各位媒體朋友,昨晚我們劇團發生了一起極其惡劣的破壞事件。”
“有人蓄意破壞了季首席今晚首演使用的威亞裝置,試圖製造重大安全事故。”
臺下的記者瞬間炸開了鍋,快門聲響成一片。
“沈總,請問破壞裝置的人抓到了嗎?”
“這種行為已經涉嫌犯罪了吧,劇團打算怎麼處理?”
沈星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她轉過頭,目光冰冷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經過我們連夜調查監控,並結合相關人員的口供。”
“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疑人。”
她伸出手,直直地指著我:
“就是他,我們劇團曾經的男舞者,現在的藝考班助教,楚寒舟。”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利劍一樣朝我刺過來。
無數的話筒被遞到了我的面前。
“楚先生,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因為嫉妒季首席頂替了你的位置嗎?”
“你知不知道威亞斷裂可能會死人的,你還有沒有一點作為舞者的職業道德?”
季絃音拿著麥克風,聲音發顫地開口:
“寒舟,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恨我到這個地步......”
“昨天晚上你扯壞了我的舞服,我都沒有怪你,你為什麼還要去破壞我的威亞?”
“如果不是道具組今早例行檢查發現得早,我今晚可能就死在舞臺上了......”
他演得太逼真了,逼真到連我都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周圍的謾罵聲越來越大,有人甚至向我扔來了揉成團的廢紙。
沈星若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警告我:
“楚寒舟,你只要現在當著所有媒體的面低頭認錯,承認是你一時衝動。”
“看在過去五年的情分上,我可以不把你送進警察局。”
“這已經是你唯一能贖罪的方式了。”
心境在此刻反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看著她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一字一句地開口:
“認錯?好啊。”
“那就讓大家聽聽,到底是誰該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