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我的足尖_第 2 章 劇院周年慶的晚宴
第 2 章
劇院週年慶的晚宴,被安排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西裝,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沈星若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禮服裙,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從進門開始,她就一直被劇團的高層和各路投資人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
季絃音更是全場的焦點。
他穿著那套造價不菲的高定王子舞服,像一隻驕傲的白孔雀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笑容帥氣無害,每一個轉身都精準地展示著那套衣服絕佳的寬肩窄腰線條。
“聽說這衣服是沈總專門請法國設計師量身定製的,全世界僅此一件。”
“可不是嘛,沈總對季首席真是上心,這哪是員工待遇,分明是老闆夫待遇。”
“季首席也爭氣啊,自從當年那個楚寒舟摔廢了之後,他可是扛起了整個劇團的票房。”
幾個劇團的伴舞男孩站在不遠處,刻意壓低了聲音八卦。
但那些字眼,還是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端起面前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底翻湧的寒意。
那套舞服,我太眼熟了。
衣襬上那些用手工縫製的碎鑽排列方式,以及腰部那個極其隱蔽的束腰設計。
那明明是五年前,我在準備國際大獎賽時,一針一線親自參與設計的手稿。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著自己穿上它,在舞臺上完成那個完美的王子三十二圈雙空轉。
可是現在,它被光明正大地穿在了季絃音的身上。
沈星若連偷,都偷得這麼敷衍。
“寒舟,一個人躲在這裡幹什麼?”
季絃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笑容滿面地看著我。
他毫不客氣地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故意將衣襬鋪展開來。
“這衣服真好看,對吧?”
他摸著衣角上的碎鑽,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星若說,只有我才配得上這麼完美的藝術品。”
“你覺得呢?”
我放下手裡的香檳杯,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一件偷來的衣服,穿在賊的身上,確實挺般配的。”
季絃音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綠茶男模樣。
“寒舟,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畢竟你曾經那麼輝煌,現在卻只能在臺下看著我發光。”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毒的快意:
“可是沒辦法啊,誰讓你命不好呢?”
“你要是當初沒有摔斷腿,今天坐在這裡接受所有人讚美的,可能就是你了。”
他刻意咬重了“摔斷腿”這三個字。
那是我的逆鱗,是這五年來我碰都不敢碰的傷疤。
我看著他這張俊朗卻虛偽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季絃音,你大晚上不睡覺,就在這裡演這種低階的宮心計?”
“你贏了什麼?贏了一個處心積慮毀掉別人的女人,還是贏了一個只能靠別人施捨的位置?”
季絃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剛要開口說話。
沈星若已經穿過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怎麼了?”
她自然而然地站在季絃音身邊,手虛虛地護在他的腰間。
這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刺痛了我的眼睛。
季絃音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委屈得像要滴出水來:
“星若,我只是想過來陪寒舟聊聊天,怕他一個人無聊。”
“可是他非說我身上的衣服是偷他的設計,還說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我知道當年他受傷的事對他打擊很大,可是我也不能一輩子都活在對他的愧疚裡啊......”
沈星若皺起眉頭,眼神嚴厲地看向我:
“楚寒舟,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這套舞服是我花重金請法國團隊設計的,跟你有半點關係嗎?”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清楚嗎?非要在這裡給絃音難堪?”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虛。
她當然知道那手稿是怎麼來的。
因為那份手稿,五年前就放在我臥室的抽屜裡。
“沈星若,你真當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那份手稿右下角,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水波形暗紋,那是我的個人習慣。”
“你要不要現在讓他把衣角翻過來,讓全場的媒體都看看?”
沈星若的臉色驟變。
季絃音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捂住衣襬。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有幾個敏銳的記者已經把鏡頭悄悄對準了我們這邊。
沈星若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濃濃的警告:
“楚寒舟,夠了。”
“你非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才甘心嗎?”
“你現在馬上跟我去後臺,立刻!”
她不顧我的掙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她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宴會廳,一路走向後臺的備用更衣室。
季絃音緊緊跟在後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剛進更衣室,沈星若就猛地鬆開手,反手將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