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越過那場盛大枯萎_第 10 章 每天晚上
第 10 章
每天晚上。
沈清嵐都會把自己關進那個箱子裡。
從外面鎖死。
她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裡,感受著我死前經歷的絕望。
她會在裡面瘋狂地抓撓木板,指甲斷裂,鮮血流滿整個箱底。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她永遠也體會不到,那種喉嚨被生生焊死,吸不進一絲空氣的窒息感。
沈氏集團因為這樁醜聞,股價一落千丈。
合作方紛紛撤資。
銀行上門逼債。
僅僅三個月的時間,曾經風光無限的沈家,徹底宣佈破產。
沈清嵐變得越來越神經質。
她開始對著空氣說話。
“楚珩,你今天想吃什麼?”
“樹莓蛋糕好不好?哦不,你過敏,我們吃草莓的。”
她會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把梳子,對著虛空慢慢地梳理。
“老公,你的頭髮真軟。”
後來,她連飯都不吃了。
只是一天到晚地坐在那個木箱旁邊,痴痴地發呆。
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今天是爸大喜的日子,別任性......”
這句話。
是她親手送給我的催命符。
也是將她永遠困在地獄裡的枷鎖。
半年後。
法院作出了最終判決。
季硯因故意殺人罪、毀壞財物罪數罪併罰。
情節惡劣,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判的那天。
季硯在被告席上哭得像個瘋子,拼命磕頭求饒。
“我不想坐牢!求求你們放了我!”
“清嵐姐救我!”
可沈清嵐沒有出現。
沈明珠和沈景瑤因過失致人死亡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曾經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和二小姐。
戴著手銬,被押上了前往監獄的囚車。
沈震南因為付不起昂貴的醫藥費。
被沈家的遠房親戚接走,安置在一個條件極差的偏遠療養院裡。
每天只能吃著冰冷的流食,在自己的排洩物裡痛苦地度過餘生。
而沈清嵐。
她被強行送進了市郊的精神病院。
我最後一次去看她。
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她蜷縮在病房角落的一張小木床上。
雙手死死抱著那個被她摔碎的塑膠佛像。
嘴裡依然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楚珩......開門......”
“好悶......救命......”
護士走進來給她打鎮定劑。
她突然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掙扎起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那是我的方向。
她似乎看到了我。
“老公!你來接我了是不是?”
她向我伸出那雙沾滿自己鮮血的手,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渴求。
我安靜地飄在半空。
逆著刺眼的陽光。
最後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
我沒有說話。
也沒有停留。
我轉過身,迎著那道溫暖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向前飛去。
靈魂的束縛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我聽見身後傳來沈清嵐絕望到極致的淒厲慘叫。
可那已經與我無關了。
沈清嵐。
在這個沒有你的世界裡。
我終於徹底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