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謀寧安·村夫駙馬上位記_第五章 我也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真不是這個意思。

素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程安就招呼了兩個兄弟一起去砍木頭。

我還沒見過別人做床,新鮮得很,便早早地做好了午飯,迫切地期待著他們回來。

但是到了午時,程安還沒有回來,來的是另外一個我熟悉的人。

我的侍衛圖南單膝點地,俯首下拜:【一切順利,恭迎主公回家。」

我回頭望了望身後這間普通的民房,它簡單又樸素,卻帶給我最安心和快樂的一段時光。

我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頭上戴的程安送的金簪子,扶起了圖南,對她說:【我們等一下吧,我想和他好好地說幾句話再走。」

今日程安回來得比往常早一些,或許是打獵有些運氣成分,而伐木只需要出蠻力。

他扛著幾根木材,興沖沖地推開了門,揚聲道:【夫人,我回來啦!」

人一到,他燦爛的笑容也到了,只是看到圖南的時候,有些迷茫,直接扛著木材走進來,問我:【這位是?」

【是以前家裡的侍衛。」我正要去接過木材,卻被他一把躲過,順勢將木材單側著地。

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我的頭:【既然來客人了,我去給客人倒杯茶喝,你坐在歇會兒和客人聊聊天。」

我在傢什麼都沒做,又怎麼需要歇著?我心下一酸,拉住正要轉身的他,低聲道:【先把木材放下吧,我想和你單獨地說幾句話。」

我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圖南接過木材去安置,而我則將程安牽進屋子,關起門來。

看著程安真誠又不解的眼神,我開口道:【程安,有件事我不該瞞著你。其實我並不是隔壁王家的堂妹,來這裡也是被人所害。而如今,我的家裡已經安定下來,所以派人接我回去,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放下清泉村的一切,跟我走?」

我能看到程安表情的變化,有不安、吃驚與遲疑,其實我的心裡也很緊張。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已經將他視作我的男人,若是他不願意跟回去,我又要怎麼做?

在我心裡打鼓,忐忑不安之時,程安卻很快地做好了決定,他篤定道:【我和你走,靜之,我們是夫妻,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我長舒一口氣,終於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伸手環住他的腰身,半張臉埋在他肩膀,道:【那我們今天便回去吧,你要不要收拾一下東西?」

程安家中,錢財沒多少,已經交給我保管了,最需要惦念的就是他父母的靈位。他匆匆地跑去收拾,而我坐在院子裡和圖南喝茶。

圖南一貫冷冽,此時更是皺著眉頭:【主公,你若是喜歡這種男人,儀鸞司裡有的是,為什麼非得領個鄉間漢子回去?」

我恢復了平時不著調的樣子:【沒辦法,就是緣分唄,他救了我,我看上他,不正常嗎?」

何況儀鸞司那些男人,空有一張臉和身材的太多,自以為是,和他們相處不來。

我的程安多好啊,身材、樣貌都是頂尖的,溫柔貼心,又會照顧人,簡直是個男媽媽。

坦率地講,我相中程安,有七分原因是對程安本人的情意,更有三分是對程安身世的滿意,自身出色,不貪圖,無父母族人攀附,簡直是我理想中的完美面首。

不知道程安知道我給他最初的定位是面首,會不會委屈得紅了眼睛。

想想還挺帶感的。

圖南嘆氣:【我怕培風他們撕了我。」

我安慰道:【沒關係,反正你不也是我的面首嗎!」

還不待圖南再說話,我就看到了不遠處我心愛的程安一臉震驚,大步地衝了過來,握緊我的手腕,如我方才所想一般紅了眼睛,卻是氣的:【你說什麼,他是你的面首?」

公主府裡養了一些我的【面首」,但是天地良心,我是絕對不會和自己下屬產生感情糾紛的,所以他們只是有大公主當後臺的普通侍衛。

唯有圖南不同,她冠我之姓,為我家臣,日日睡在我的側配殿裡。

是的,謝圖南,日常一身黑衣酷颯冷峻的儀鸞司左使,別人都以為是我的面首,其實每天充當我值夜宮女的倒黴貼身侍衛,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她十三歲那年,我在黑市看到了這個瘦弱少女,別人的眼神是飢餓而惶恐,她則是冷峻地審視。

我覺得合胃口,就撈回來,改了名字叫作圖南,對外以男子而稱,我曾承諾過她,此生不會將她的秘密洩露給任何人。

所以,我也無法坦然將此告訴程安,只能含糊道:【我和她沒有什麼,你才是我唯一的男人。」

這一點程安不會不清楚,所以他也只是瞪著圖南,抱著一個小包袱,牽起我的手向圖南示威。

倒是更有幾分幼稚和可愛了。

從清泉村到京城騎馬並不遠,所以我們三人兩馬很快地就進入了城門,又換乘了一輛馬車。

圖南坐在前室駕車,我則緊握著程安的手,以此安慰他不經意透露出的一點忐忑。

沉默一會兒,我決定現在和他坦白:【程安,我想跟你說一下我家的情況。我姓謝,名綏,字靜之。先考是十五年前帶徵西軍出戰戎狄的武帝陛下。」

不出所料,我成功地看到程安的臉上,故作鎮定的表情徹底地崩塌。

我是武帝唯一的女兒,父皇十五年前親征後雖然大獲全勝,但也落下一身傷病。他的叔父,我的皇叔祖謝磬暫代朝政,甚至在我父皇的吃食裡下了藥,害得父皇血枯而亡。

謝磬在瀕死的父皇床前得意洋洋地炫耀他的謀劃,和戎狄勾結,成功地重創父皇后獨攬朝政,將西邊三座要塞城池割讓作為答謝,只要父皇一死,他便是皇帝。

只是他沒想到,這些話被躲在內帷的我聽到,當年我才五歲,看著父親一邊咳血一邊咒罵謝磬,我卻無能為力,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巴抑制住即將噴薄而出的哭聲。

後來謝磬喚人來宣告皇帝駕崩,我跟著那些宮侍溜了出去。

國喪未過,謝磬正準備登基大典,將在外的藩王都攏進了宮裡,想來個一網打盡,避免別人重複他的老路。

但是他沒想到,只有他一半高的矮蘿蔔小姑娘會給她素未謀面的遠房皇叔送了一封血書,寫出了大行皇帝駕崩真相和新帝的陰謀。

於是,在宮變之時,已有準備的廬陵王帶兵將犯上作亂的罪人謝磬制服,謝磬囂張至極,對所犯罪孽毫不遮掩,最終被廬陵王次子斬於刀下。

廬陵王成了新的皇帝。而我,被封為鎮國大公主,與二位皇子享受同樣的食邑,甚至面對帝后,都要自稱【兒臣」。

程安喃喃道:【我竟然成了大公主的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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