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謀寧安·村夫駙馬上位記_第三章 我心裡一松
我心裡一鬆,他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那捕快卻問道:【你院裡的是什麼人?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住嗎?」
我再次緊張起來,程安低聲地和他說了句什麼,那人哈哈大笑,說了句【好你個程安」,便離去了,程安也關好了大門,繼續回來燒火。
我一邊翻拌著醃菜末,一邊裝作無意地問:【他有事嗎?」
程安正在往灶裡添柴:【沒什麼,他看見你,就問了問你是什麼人。」
我繼續追問:【那你怎麼說的?」
程安抬起頭來看我,目光有些躲閃:【對不起,王姑娘。我和他說,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鬧了個大紅臉,急忙低下頭撥弄著碗裡的菜,連吃飯的時間都沒好意思開口。
程安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又好聲好氣地跟我道歉。原來這看上去又粗野又狠厲的鄉下漢子,平日裡竟是個溫柔的暖男。
所以,當他看出來我渾身痠痛,要帶著我去看郎中的時候,我也沒有拒絕。
城裡的郎中離得有點兒遠,路上碰到幾個村裡的閒漢,那些人一看到我就呆住了,眼神齷齪,弄得我直犯惡心。最後還是程安拉過我擋在身後,氣勢洶洶地把那幾個人給趕跑了。
【沒嚇著吧?」程安拉著我的手腕,說,【這些混子沒有見過漂亮姑娘,所以他們一看見你就沒想好事兒,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讓他們騷擾你的!」
我垂眼看了看他拉著我不放的大手,笑道:【嗯,謝謝你,程大哥。畢竟,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程安呆住了,估計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反客為主。待他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回牽住他的手,做出一幅乖巧的賢妻模樣。
不就是演戲嗎?我擅長的。
我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挫傷,回家按摩一下、搓些藥油就沒事了。
程安見我一直穿著他的衣服,有些不便,就在成衣鋪子裡買了幾身衣裳給我,除了顏色有些花哨,布料倒是比他的衣服高檔許多。
我向他保證:【等我堂哥回來了,一定把錢還給你。」能在我微末之時幫我的人,我必定加倍還他。
程安卻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頂,搖頭道:【是我想對你好的,又怎麼會要你回報。」
我愣了一下,很快地就明白過來男人的意思。不是我自戀,而是他的樣子實在有些曖昧的意味了。
我見過很多或諂媚或驕矜的男人,他們有的為了我的權力,有的為了我的家世,拼命地討好我,我卻無動於衷。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相處時間不長,明知道我可能是個危險人物,還願意對我好,我不可能不觸動。
不過觸動歸觸動,我不會一直待在這個小村子裡,就暫且繼續假裝不知道罷了。
路上又遇到幾個年輕男人,他們和程安一樣健壯有力,就是不如他英俊,估計前日就是他們和程安一起去打獵。
其中一個邀請程安過幾天和他們再去林子裡,說是有隻老虎出沒,說不定能獵頭虎回來賣個好價錢。
程安回身問我,敢不敢一個人在家。我自然是點頭同意,總不能讓他因為我耽誤自己的營生。
那幾個人見到我也擠眉弄眼的,試探我和程安的關係,我大方一笑:【我叫王靜之,是安郎的未婚妻,家裡沒人了,所以來投奔。」
在村裡,未婚妻並不像世家那樣被視作外人,而是被當作夫家的人,自然也不算什麼外來人口。
就這樣,我的【未婚妻」身份算是坐實了,程安也和衙門稟告,村裡並沒有來外人。
歇了兩三天,程安就和那群人一起去山裡獵虎去了,而我留在家裡做針線活。
——距離我上次做女工還是五六年前,我連怎麼縫補都忘了,更別說什麼繡花。
還好程安在家的時候有教過我。
真不知道這鄉下男子是怎麼生活的,連針線活也會做。眼見這英朗魁梧的年輕小夥子手拿細針,竟也有幾分賢夫良父的感覺。
我一邊縫補衣服,一邊回想起程安教我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程安卻還沒有回來。
我放下幹得差不多的針線,靠在門口等著程安歸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見到那高大男人自黑夜中走來,我提著裙角去接他,卻冷不丁地瞧見他手臂裡搭著一塊兒清理過的花色虎皮。
程安的笑容在鄰家的燈火下顯得格外燦爛:【靜之,我獵了頭虎,旁的都沒要,給你剝了虎皮,晚上睡著舒服些。」
我沒想到他竟能注意到我晚上睡硬炕不舒服的細節,心裡有些酸酸的,定了定神,跟他道:【我溫好了餑餑和菜,先進屋吃飯吧!」
很難得地,我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和世俗情愛的牽絆,這滋味並不討人厭。
氣氛很溫馨,如果我沒有發現程安胸口滲血,是被老虎抓傷了的話。
程安神色有些慌張,還勉力地解釋:【都是我的錯,不該分神的,否則不會留下傷口。」
不用照鏡子我都能想象到我的臉色有多不好,我硬著心腸,冷冷道:【還不趕緊脫了上衣,我給你上藥。」
日光漸收,我點起了短燭,因傷在胸口,我便除去了他的上衣,此時他僅著一條單褲。
經年的獵人,身材壯碩,肌肉緊實,上次只是打眼一掃便讓人臉紅心跳,如今近身接觸,更顯其遒勁有力。
他身上舊傷斑駁,新傷又分外可怖,我顫抖著用酒為他清理傷口,他應是痛極,卻也強忍著,只是脖頸之間浮出了一層薄汗。
我拿起傷藥,坐在他身前,道:【若是痛了,喊出來便是。」
我的侍衛們從前便都是用酒來清創的,一個個張牙舞爪比受了傷吼得還大聲,程安想必很少用酒,痛也是忍著。
他老老實實地搖頭:【沒事的,你儘管弄你的,我不怕疼。」
藥粉撒在傷口上的時候,他身體微微一顫,我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他一定很疼吧,我的心也似被針尖反覆地戳紮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