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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中午十二點。
我剛醒。
再過十分鐘,大伯會抱著他女兒走進來。
他女兒姜雪茹比我大七天,是災厄命格。
沒人知道,只要靠近,她就會蠶食我的錦鯉命格。
上輩子,大伯花二十萬請了邪修,在週歲宴上動的手。
他得手了。
從那天起,我家飯店倒閉,媽媽重病,爺爺殘廢,最後全家死於車禍。
大伯一家靠我的命格一夜暴富。
閻王查了我的命簿,拍碎了案桌。
“你是十世善人,壽元本該九十八,被親人偷換了命格。”
他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重生到了滿月宴。
十分鐘後大伯要進門了。
......
我眼淚滾出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奶貓似的嗚咽。
“哎呀,小念錦醒了!”
一雙溫暖的手把我撈起來,抱進一個柔軟的懷裡。
洗衣液混著廚房油煙香。
是媽媽。
上輩子她病了以後,味道變成消毒水和藥。
再後來,就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我死死攥住她的衣領,使出滿月嬰兒全部的力氣。
不鬆手。
打死也不鬆手。
“這丫頭勁兒真大。”媽媽笑著掰我手指,掰了半天沒掰開,“姜衛國!你閨女跟我衣服長一塊了!”
爸爸從外面跑進來,圍著油漬圍裙,滿臉喜氣。
他伸手想接我。
“哇——!”
我聲嘶力竭地哭,臉漲成豬肝色,四肢亂蹬。
爸爸嚇得倒退兩步:“我就看看!”
媽媽一摟緊我,我瞬間安靜了。
委委屈屈地把腦袋埋進她脖子裡。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弟妹!衛國呢?大哥來了!”
那聲音像一根針扎進我太陽穴。
上輩子聽了十幾年。
每次過年,大伯都是這個調門,笑哈哈地招呼,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笑著從我碗裡夾走雞腿。
笑著讓我把壓歲錢借給表姐。
笑著偷走我的命。
笑著看我全家去死。
姜衛軍大步走進來,三十五六歲,比爸爸壯一圈。
他身後跟著大伯母王秀雲。
王秀雲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粉色小被子,比我大七天。
姜雪茹。
我看到她的那一瞬,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閻王說過,十世善人重生,靈覺會被開啟。
我能感應到別人身上的氣運。
姜雪茹身上的氣運是黑的。
像黑霧一樣纏繞在她身上。
災厄凶煞格。
上輩子,就是這東西在週歲宴上被塞進了我的身體。
“弟妹,讓兩個孩子見個面!”
大伯母笑著把姜雪茹往我這邊湊。
“咱家兩個丫頭就差七天,以後就是最親的姐妹。”
黑氣像觸手一樣朝我伸來。
我感覺到身上金色的光芒被猛地牽扯了一下。
像有人隔著皮膚在拽我的骨頭。
災厄命格天然吸附福氣。
光是靠近,就已經在蠶食我的氣運。
“哇!!!!”
我爆發出滿月以來最慘烈的尖叫。
不是演的,是真的疼。
靈魂深處的刺痛讓我眼前發白。
媽媽嚇壞了,摟緊我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黑氣的牽引斷了。
我瞬間暖了回來。
大伯母愣在原地:“這孩子是不是認生啊?”
大伯笑著打哈哈:“小孩子嘛,正常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探身。
我再次感覺到了陰冷。
不是災厄之氣,是另一種東西。
邪修的氣息。
大伯已經去見過周半仙了。
“哇——!”
我拼命往媽媽懷裡鑽。
大伯的手僵在半空。
“嗐,我這大嗓門把侄女嚇著了。”
他退回去,跟王秀雲交換了一個眼神。
快到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王秀雲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意思是:不急,還有時間。
對。
他們的計劃是週歲宴。
滿月宴只是來踩點,看我的錦鯉命格發展到了什麼程度,值不值得下手。
大伯彎下腰跟爸爸說笑。
“衛國啊,你這飯店生意真好,大哥替你高興。要不要大哥幫你介紹個供貨商?價格便宜一半。”
爸爸憨厚地笑:“那敢情好。”
我渾身發冷。
上輩子,就是大伯介紹的供貨商,在調料裡動了手腳。
媽媽的病,不是天災。
是人禍。
我閉上眼,把翻湧的恨意一點點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