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燼,生當如死離_第8章 8門外傳來凌亂嘈雜的腳步聲
8
門外傳來凌亂嘈雜的腳步聲。
隱隱能聽到媽媽在喊我的名字。
我猛然意識到。
所有房間只有我的房門被反鎖。
這不是意外。
這是一場針對我的蓄意謀殺。
我拼了命的撞門,胸腔和手臂的骨頭髮出滲人的咯吱聲。
身上沾了水的毛毯轉瞬就被燒成好幾個窟窿。
整個房間燙到灼人眼球,連呼吸都是奢望。
肺部最後一點氧氣也消耗殆盡。
我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有人驚呼著報警,可最近的一條路正在維修。
火警趕來至少要半個小時。
混亂中,門外重新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穿越層層火牆,執著的像我靠近,
“舒窈,堅持住!”
傅聞梟低吼喚回我最後的理智。
他試圖幾次敲門。
可任何開門工具在火舌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火光中,他毫不猶豫伸出手。
握住已經燒得火紅的把手。
全身肌肉宛如小山般高高隆起,用盡全力硬生生扯開了燃燒滾燙的大門!
剎那間,整個民宿充斥著皮肉燒焦的味道。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覺般甩開門把手。
任由燒焦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衝進去將我攔腰抱起。
高溫炙烤下,縮在毛毯裡的我幾乎說不出一個字。
他身上更是層出不窮的水泡和燒傷。
跑出民宿的那一刻。
他重重跪在地上。
意識朦朧間,我看見消防隊員火速向我們跑來。
耳邊隱約響起一聲飽含眷戀與柔情的“阿窈”。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我嗓子受損嚴重,至少半個月不能說話。
除此之外右手臂骨折,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但至少保住了一條命。
但傅聞梟就嚴重了。
大火燒去了他半個手掌,幾乎只剩下森森白骨。
又因為堅持要醫生先救我耽擱太久,註定落下終身殘疾。
再加上身上多處燒傷,甚至需要送去京市植皮。
媽媽小心用棉籤給我沾溼唇角,
“防火的人查到了。”
“誰?”
“......林晚檸。”
原來林晚檸根本沒有失憶,也沒有傻。
她再一次選擇投誠傅聞梟的對家,為了獲取信任佯裝痴傻半年。
只想要我和傅聞梟的命。
察覺到我想離開,便提前動了手。
等身體稍稍康復後,警方考慮到我身體不適,沒有強行要求我去線下做筆錄。
而是來到醫院例行詢問。
送他們離開時,我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傅聞梟。
他身上大部分綁著繃帶,身後卻跟著一整隊風塵僕僕趕來的心腹和馬仔,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唯獨一雙眼睛痴痴望著我。
我嘆了口氣,讓媽媽去旁邊轉轉。
獨自走了過去。
見我願意過來,傅聞梟眼睛一亮。
他催動輪椅欣喜的迎了過來。
開口時嗓子沙啞得彷彿被砂紙磨過,
“阿窈......”
我冷冷打斷他:“傅聞梟,我不愧疚。”
“我不會因為你救了我而心軟,相反的,我很討厭你,明明做了那麼多噁心人的事,卻偏偏運氣好,沒有被林晚檸燒死,現在可以堂而皇之出現在我面前道德綁架我。”
“你以為我會流淚,會愧疚?不,這一切只會讓我更加厭惡你。”
“如果不是你,林晚檸不會像鬼一樣纏上來,我家的民宿不會有事,那麼多旅客不會受傷。”
“傅聞梟,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災星。”
“如果可以,我寧願你死在那場火裡,也好過現在髒了我的眼睛。”
“曾經愛過你是我這輩子的恥辱,豁出性命救你是我做過最蠢的蠢事!”
我幾乎用盡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惡毒字眼詛咒他。
沉默的間隙裡,我甚至忍不住叩問自己。
明明年少情深,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樣?
傅聞梟不發一言的忍受了所有謾罵。
他低著頭,整個人肉眼可見萎靡下去,發出一聲淒涼的苦笑:
“對不起,阿窈。”
“如果可以,我願意死在你手裡。”
可我卻懶得再聽,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三個月後,我終於徹底出院。
林晚檸因故意謀害罪鋃鐺入獄。
而傅聞梟終於徹底消失。
只是銀行卡里每個月都會轉來五百萬作為補償。
這筆錢我留給爸媽一半,剩下一半捐了出去。
未來的日子,我獨自走過很多地方,獨慕天地之廣大,也憐惜草木之葳蕤。
不知不覺,又過一年。
彼時我已經交了新的男友,正準備帶回家跟爸媽見面。
在車站等車的時候,隨手在路邊買了一份報紙。
花花綠綠的頭版頭條上,
赫然印著一個我熟悉的名字。
【傅聞梟訃告】
【醉後失慎釀成禍!豪門大佬一夜貪杯把命斷!】
最下面配著他三年前的照片。
是我親手拍的。
當時他還打去,如果去世,就要用這張最帥的照片做遺照。
手機響了一聲。
傅聞梟的御用律師打來電話,說傅聞梟早就立下遺囑,要把名下所有資產轉贈給我,請我抽時間去港城辦理相關手續。
我結束通話手機。
不遠處,男友正捧著兩瓶波子汽水向我跑來。
舊人舊事盡數遠離。
草長鶯飛,又是一個豔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