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紅線,一場空歡_第7章 7陸懷生再次被送進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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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生再次被送進醫務室,是在入冬以後。
他連續幾天吃不下東西,勞動時突然暈倒。
醒來後,他盯著頭頂的燈,問值班民警:
“有人來看過我嗎?”
“沒有。”
“許曉曉的父母呢?”
民警看了他一眼。
“他們沒有義務來看你。”
陸懷生偏過頭,很久沒有出聲。
幾天後,他申請寄出一封信。
寫給我的父母。
第一張紙,只寫了“對不起”三個字,就被眼淚浸透。
他換了一張,又寫。
寫我們相識的高中,寫創業時住過的地下室,寫他曾經答應要照顧我一輩子。
最後,他問:
“曉曉葬在哪裡?”
“等我出去,我想去看看她。”
信寄出去後,他每天都問有沒有回信。
直到半個月後,律師來見他。
隔著玻璃,律師把一封沒有拆開的信放在面前。
是他寄出去的那封。
“許先生讓我退給你。”
陸懷生盯著信封,嘴唇動了動。
“他們......還好嗎?”
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許太太現在還在吃藥。”
他的手慢慢攥緊。
“許先生晚上睡不著,有時候坐在女兒房間裡,一坐就是一夜。”
陸懷生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律師看著他,聲音沒有起伏。
“他們讓我轉告你,不要再寫了。”
“我只是想道歉......”
“他們知道。”
律師收起那封信。
“但他們不接受。”
陸懷生張著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那天以後,他沒有再給我的父母寫信。
只是每天晚上,他都會拿出紙,伏在桌邊,一筆一畫地寫我的名字。
......
家裡桌上放著律師送來的檔案。
被追回的收入、版權收益,還有依法執行到位的賠償,每一筆都列得清清楚楚。
媽媽看了很久,忽然問:
“她以前怎麼從來不說?”
爸爸沒有回答。
“每次打電話,都說過得好。”
“說懷生對她好,說工作不累。”
“我還讓她別總熬夜,早點要個孩子......”
爸爸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跪在他們腳邊。
第一次後悔,生前那些報喜不報憂的電話。
我以為不說,他們就不會擔心。
可最後,所有的痛還是留給了他們。
開春時,律師又來了一次。
爸爸戴上老花鏡,重新看了我早已立下的遺囑。
媽媽坐在旁邊,摸著我高中時用過的舊書包。
書包夾層裡,有幾張資助學生的匯款單。
金額都不大。
是我從生活費裡一點點省下來的。
“這孩子,以前就惦記這些。”
媽媽把匯款單撫平,放進檔案袋。
爸爸對律師說:
“按她的意思辦吧。”
四年後,陸懷生減刑出獄。
走出監獄時,外面下著雨。
沒有人來接他。
唐星晚還在服刑,周家兄弟也沒有出來。
家人早已和他斷絕關係,曾經的朋友更是一個都不剩。
他站在雨裡,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最後,他坐上公交車,回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地下室。
房東看到他,愣了半天。
“你是......陸懷生?”
他點頭。
“許曉曉以前住的房子,還租嗎?”
房東沉默片刻,把鑰匙遞給他。
“一個月五百,先交三個月。”
陸懷生掏出身上僅剩的錢,數了兩遍,剛好一千五。
地下室還是老樣子。
潮溼陰暗,牆皮大片脫落。
牆上還貼著我們的照片。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
我笑得很甜,他摟著我,也笑得很開心。
陸懷生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慢慢蹲下。
“曉曉......”
他哭了很久。
可哭完後,屋裡依舊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