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紅線,一場空歡_第7章 7陸懷生再次被送進醫務室

兩道紅線,一場空歡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盈月

7

陸懷生再次被送進醫務室,是在入冬以後。

他連續幾天吃不下東西,勞動時突然暈倒。

醒來後,他盯著頭頂的燈,問值班民警:

“有人來看過我嗎?”

“沒有。”

“許曉曉的父母呢?”

民警看了他一眼。

“他們沒有義務來看你。”

陸懷生偏過頭,很久沒有出聲。

幾天後,他申請寄出一封信。

寫給我的父母。

第一張紙,只寫了“對不起”三個字,就被眼淚浸透。

他換了一張,又寫。

寫我們相識的高中,寫創業時住過的地下室,寫他曾經答應要照顧我一輩子。

最後,他問:

“曉曉葬在哪裡?”

“等我出去,我想去看看她。”

信寄出去後,他每天都問有沒有回信。

直到半個月後,律師來見他。

隔著玻璃,律師把一封沒有拆開的信放在面前。

是他寄出去的那封。

“許先生讓我退給你。”

陸懷生盯著信封,嘴唇動了動。

“他們......還好嗎?”

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許太太現在還在吃藥。”

他的手慢慢攥緊。

“許先生晚上睡不著,有時候坐在女兒房間裡,一坐就是一夜。”

陸懷生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律師看著他,聲音沒有起伏。

“他們讓我轉告你,不要再寫了。”

“我只是想道歉......”

“他們知道。”

律師收起那封信。

“但他們不接受。”

陸懷生張著嘴,最後什麼也沒說。

那天以後,他沒有再給我的父母寫信。

只是每天晚上,他都會拿出紙,伏在桌邊,一筆一畫地寫我的名字。

......

家裡桌上放著律師送來的檔案。

被追回的收入、版權收益,還有依法執行到位的賠償,每一筆都列得清清楚楚。

媽媽看了很久,忽然問:

“她以前怎麼從來不說?”

爸爸沒有回答。

“每次打電話,都說過得好。”

“說懷生對她好,說工作不累。”

“我還讓她別總熬夜,早點要個孩子......”

爸爸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兩個人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跪在他們腳邊。

第一次後悔,生前那些報喜不報憂的電話。

我以為不說,他們就不會擔心。

可最後,所有的痛還是留給了他們。

開春時,律師又來了一次。

爸爸戴上老花鏡,重新看了我早已立下的遺囑。

媽媽坐在旁邊,摸著我高中時用過的舊書包。

書包夾層裡,有幾張資助學生的匯款單。

金額都不大。

是我從生活費裡一點點省下來的。

“這孩子,以前就惦記這些。”

媽媽把匯款單撫平,放進檔案袋。

爸爸對律師說:

“按她的意思辦吧。”

四年後,陸懷生減刑出獄。

走出監獄時,外面下著雨。

沒有人來接他。

唐星晚還在服刑,周家兄弟也沒有出來。

家人早已和他斷絕關係,曾經的朋友更是一個都不剩。

他站在雨裡,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最後,他坐上公交車,回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地下室。

房東看到他,愣了半天。

“你是......陸懷生?”

他點頭。

“許曉曉以前住的房子,還租嗎?”

房東沉默片刻,把鑰匙遞給他。

“一個月五百,先交三個月。”

陸懷生掏出身上僅剩的錢,數了兩遍,剛好一千五。

地下室還是老樣子。

潮溼陰暗,牆皮大片脫落。

牆上還貼著我們的照片。

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拍的。

我笑得很甜,他摟著我,也笑得很開心。

陸懷生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慢慢蹲下。

“曉曉......”

他哭了很久。

可哭完後,屋裡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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