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眼淚救不了我_第七章 7葬禮那天
第七章
7.
葬禮那天,下了雨。
林晚棠抱著骨灰盒,誰也不讓碰。
我的同事來了幾個。
基金會的人也來了。
他們送了一束白菊,說我的捐贈將幫助許多胃癌患者。
林晚棠聽見這句話,忽然笑了。
“幫助別人?”
“他連我都不要了,還去幫別人?”
旁邊的人皺眉。
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他妻子出軌,還一直折騰他。”
“他病那麼重,她都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信。”
“這種人還有臉哭。”
林晚棠猛地抬頭。
“閉嘴!”
眾人安靜下來。
可看她的眼神,再沒有半分同情。
她終於明白。
從前她的眼淚有用,是因為我願意買賬。
現在我死了。
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必須哄她。
葬禮結束後,她把我的骨灰盒帶回了家。
她給我買了新的睡衣,擺在床邊。
每天晚上,她抱著骨灰盒睡覺。
一開始,她哭著道歉。
“硯舟,我錯了。”
“我不該試探你。”
“我不該不信你生病。”
“我不該和周祁安......”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說不下去。
後來,她開始質問。
“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為什麼不罵我?”
“你為什麼要把一切都安排好,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
“江硯舟,你是不是太狠了?”
沒有人回答她。
骨灰盒冰冷沉默。
像我死前那樣。
她開始想辦法撤銷捐贈。
找關係,找媒體,找律師。
她甚至試圖整理我們過去的恩愛照片,證明我捐贈時精神狀態異常。
可我的病歷、診斷、錄音、公證錄影,一樣樣擺出來。
影片裡的我瘦得脫了相。
卻清醒得可怕。
公證員問我:
“江先生,您確認不將任何財產留給配偶林晚棠女士?”
影片裡的我點頭。
“確認。”
“原因方便說明嗎?”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她不配。”
林晚棠看見這段錄影時,整個人像被抽空。
她按著暫停鍵,一遍遍看我的臉。
看我說“她不配”時平靜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們剛在一起時,她喝醉了,拉著我的手問:
“江硯舟,你以後會不會不要我?”
那時我把易拉罐拉環套在她無名指上,笑著說:
“除非你先不要我。”
她當時哭著罵我幼稚。
可她還是把那個拉環收進首飾盒裡,儲存了很多年。
林晚棠發瘋一樣翻箱倒櫃。
終於在舊物盒裡找到了那個已經氧化發黑的拉環。
她捧著它,哭得幾乎斷氣。
“我沒有不要你。”
“硯舟,我沒有......”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
她早就不要我了。
在她走進雲庭酒店1706那一刻。
在她把我的真心當成乏味穩定那一刻。
在她哭著抱住周祁安那一刻。
她就已經親手把我推開了。
胃癌只是最後一場收尾。
真正殺死我們婚姻的,從來不是病。
是她的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