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新娘_第3章 第二章

第3章

第二章·沉睡億萬年的夢者

下午兩點，阿球和方晴穿上輕便艙內服，進入地下第四層——熔岩管入口艙。氣閘門開啟，黑暗撲面而來。阿球開啟頭盔燈，光束切開黑暗，照亮了一個巨大的拱形空間。熔岩管的牆壁呈現一種奇特的深褐色，表面佈滿流動的紋路，像凝固的瀑布。

“走吧。”方晴走在前面。

他們沿著預先鋪設的引導光纜向南行進。光纜每隔十米有一個微型訊號中繼器，發出微弱的綠色指示燈。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方晴在一處分岔點停下。

“這邊。”她拐進左側的一個分支。

這個分支明顯比主幹道窄，但也足有二十米寬、十五米高。方晴蹲下來，用手持掃描器對準一塊凸起的岩石。阿球湊過去，看到掃描器的螢幕上顯示出一種層狀結構，一層一層的，像千層餅。

“這不是火山活動形成的。”方晴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沉積岩。”

“不可能。”阿球說。月球上沒有水。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很有意思。”

她沿著通道繼續向前走了大約三十米，然後停下。阿球跟上來，順著她的頭盔燈光看去——那是一面牆。但這不是普通的牆。它的表面幾乎是光滑的，與周圍粗糙的熔岩壁形成鮮明對比。顏色是一種近乎骨白色的淺灰，像上了一層釉。牆壁與地面的交界處有一條細細的縫隙，筆直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方晴走到牆前，伸出手套輕輕觸控。她的手指在牆面劃過，沒有任何阻力。

“它是冷的。”她說。

然後她開始在牆壁表面尋找什麼。幾分鐘後，她的手停在了——那裡有一個極細微的凹陷，幾乎與牆面融為一體。凹陷的形狀是一個螺旋，逆時針向內旋轉。

“站遠一點。”方晴說。

阿球后退了十步。

方晴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個小型衝擊鑽，對準那個凹陷，按下開關。五秒後，牆壁裂開了——不是碎裂，而是像兩扇門一樣沿著一條完美的垂直線向兩側滑開。一股氣流從門後湧出來，吹在阿球的面罩上。那氣流是溫暖的，大約十五攝氏度。

面罩上的感測器跳出一串資料：氧氣含量21%，氮氣78%，二氧化碳0.04%，溫度——15攝氏度。

“方晴......這到底是什麼？”

方晴轉過頭看著他。頭盔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你問我為什麼延期？”她說。“進來，我告訴你。”

阿球猶豫了零點五秒，然後邁了進去。

門後的空間是圓形的，直徑大約三十米，穹頂高約十五米。

牆壁是骨白色的，表面沒有任何縫隙或接縫。阿球用手指叩了叩牆壁，發出一種沉悶的聲音。他的指尖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震動——從牆壁內部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地流動。他把耳朵貼在牆上，聽到了聲音：極低頻的嗡鳴，像一首被放慢了千萬倍的歌，每一個音符都拉長得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

但真正讓阿球瞳孔放大的，是房間中央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