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要娶我,我偏不嫁_第6章 可朝四周望了一圈
可朝四周望了一圈,腳步忽然停了。
簷下垂著紅彤彤的一串串柿餅,幾位相熟的嬸子知道我愛吃,帶來了,還替我掛好。
旁邊的結繩鞦韆是將軍親手做的,他說孃親年輕時最愛迎風大笑,也希望我能像她那般自在。
再往那邊,是平日習武用的長槍和繡劍。
我和阿音常在那處比試,都是半斤八兩,菜雞互啄,護衛小哥每回看了都搖頭。
角落的桃樹是我自己移栽的,細心養了半年,枝條葉片漸漸舒展開,雖還談不上繁茂,看著卻很舒服。
我站住了,第一次不想逃了。
也許是鞦韆在風裡輕擺,叫我有了膽量,也許是屋樑下那些甜甜的紅果,讓心裡鬆快了些。
我挺直腰,把擋在前頭的阿音輕輕推開,迎著他們的目光,說出了心裡的真話。
「大殿下,我當初離開,是有人一直糾纏我,我不喜歡,實在覺得厭煩。」
「不錯,說的就是你們。」
16.
他們眼底的陰沉一頓,都怔住了。
「厭煩?」蕭承煥瞪著眼重複,「這怎麼可能?」
「我們待你這樣好,京裡那些貴女,誰不羨慕你,誰不想像你一樣,幾乎可以橫著走,你還有什麼厭煩的?」
「沈桃寧,別拿這種話騙我,你膽小如鼠,做事總縮手縮腳,必定是長姐和姨娘嚇唬你,你才不敢留,偷偷走了。」
說著,他彆彆扭扭地哼了一聲。
「我特意娶了你長姐,就是為你,一碗紅花灌下去,她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也別想再掀風浪。跟我回去,你就能把這些年受的那些委屈都還回去......」
「承煥,別說了,還有外人在。」
蕭承衡收斂神色,轉而對我開口。
「桃寧,你大約聽過一些不中聽的話才離開,可我們兄弟是真心的,雖說我已娶妻,平妻的位置卻始終給你留著。」
「你從小在京中生活,怎麼受得了邊塞的風雪,這裡又冷又幹,再好看的花也活不長,跟我們回去吧。」
這話倒沒錯,邊塞日頭烈,風也硬,確實少見鮮豔的花草。
可誰說我就是花了?
「就因為我名字裡有個桃字,你們便把我當作一碰就折的花,想摘便摘,想碰便碰?」
我偏要做鷹隼,頂著冷風霜雪往上飛,帶著沖天的志氣,去高處、去遠處。
「蕭承衡,蕭承煥,你們或許真喜歡過我,可這份深情,也只能叫你們自己覺得感動。」
「你們把榮耀給我,讓所有人都望著我,卻不曾問過我願不願意,直到今天,還只顧要我回去,仍沒問一句我想怎麼過。」
「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個任人牽動的提線木偶,可我並沒你們想的那樣懦弱。有些道理,我不說,是因為懂的人本就明白,不懂的,講了也還是不懂。」
我輕輕揚眉,對著尚未回神的二人擺了擺手。
「走吧,我沈桃寧只想照自己的心意活,就算你們今日強行帶走我,我也會拼著命再逃,去找能讓我自在過日子的地方。」
「京城是家這種話,也不用再講,這裡的山水和人都好,我待得安心,此心安處,就是吾鄉。」
17.
蕭家兄弟卻沒有離開,藉著要抗擊流寇的名義,在這裡住了下來。
將軍雖不樂意,可他們確實領兵操練,早出晚歸,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默默把我院子外的護衛又加了幾層。
皇子從京中帶來的裝備精良,邊境軍用上後,實力強了不少。
接下來幾場仗打得順利,竟奪回了一座失守的城。
軍民都很高興。
趁著喜氣,當晚開了慶功宴,我難得喝了幾杯酒。
酒勁上來,人有些暈,便到花園想清醒清醒。
回頭才發現,蕭承衡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
他的臉藏在暗裡,聲音仍那樣清冷沉穩,開口時卻帶著回憶舊事的意味。
「初次見你,就是在宮中的御花園。」
「你紅著臉道謝,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那時的你有多嬌憨,自己卻不知道。」
我也想起了那年春天。
皇后娘娘說是辦賞花宴,其實是想讓我與兩位皇子相看。
長姐嫉妒得發狂,還找了外男進宮,想推我落水,壞了我的清白。
我察覺不對,可已退到御花園角落,無路可走,急得團團轉。
正慌著,假山後忽然探出來一雙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
他握住我手腕,一直領到安全的地方,才慢慢放開。
那就是蕭承衡。
「那日以後,我知道你在相府過得難,便想著讓人都看見我在追求你,也好讓你長姐不敢輕易動你。如今看來,還是我做得不對,反倒惹你不高興。」
「寧兒,我已經想清楚自己的心意,我與承煥不同,追到這裡,也沒指望你立刻原諒,只求你再給我一回機會。」
他說到動情處,聲音裡有了少見的懇求。
月色落在臉上,那雙眼睛黑得很,看著又澄淨又真誠。
18.
可秋夜的風還是冷的。
我垂下眼。
剛想回到席上,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拉到角落。
蕭承煥渾身滾燙,把我牢牢圈住,不讓我動。
「他方才同你講了什麼?」
「這個老不?的。」
我怔了好一會兒,才聽懂他罵的是自己的哥哥。
他們兩個,平時不是......
「兄友弟恭?」他像瞧出了我的驚疑,吐著酒氣冷笑,「誰稀罕認他這個哥哥,整日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