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要娶我,我偏不嫁_第5章 快逃啊
「快逃啊!」
12.
長矛、冷甲,一群鐵騎撲面而來。
方才還笑著講話的人,轉眼便中箭倒在了地上。
我在京里長大,見多了那些嘴上甜、暗裡使壞的人,卻頭一回真撞上這樣明晃晃的刀劍。
一支箭擦過臉頰,我還沒來得及覺出疼,血已紅紅地滲出來。
「還發什麼呆,真被圍住就沒命了,快跑!」
有人咆哮著,把我一把拉上馬背。
流寇打的是圍城的主意,斷了糧食補給,再堅固的城池也撐不下去,到時只能任他們擺佈。
商隊送來的這些東西,自然也就全落到他們手裡。
對啊,得逃!
我最會的就是這個,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正要夾緊馬腹,卻忽然看見一個女孩。
上次瞧見她,她還拽著老人的衣角,接過餅子後,怯怯地道謝。
此時祖母躺在地上沒了反應,她跪在旁邊,茫然地望著,被人推搡得跌倒了。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得出奇,既不哭也不鬧,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會落到什麼下場。
我一下想起了從前。
孃親剛過世,長姐便說我偷了她的髮簪,可那原是孃親留下的遺物,我沒有拿過,她更拿不出證據。
父親黑著臉,我便什麼都沒爭,徑直去了祠堂跪著。
雨一連下了三天。
出來時,兩邊膝蓋腫起老高,整個人彎著腰,像桃樹上被雨打落的枝條,怎麼也直不起來。
長姐在旁邊譏笑,我低頭望著水窪裡的倒影,也正是那樣不哭不鬧的神色,冷冷淡淡,望不到自己的以後。
念頭一動,我忽然調轉馬頭,逆著逃散的人群衝了回去。
照著孃親教過的法子,我腰腹使勁,往馬側倒懸下去,把地上的女孩撈了起來。
13.
可這樣一來,我們也落到了隊伍末尾。
騎術再好,我也不過是會騎馬,對著滿天落下的箭,實在沒有辦法。
馬中了一箭,嘶鳴著栽倒。
我抱住女孩一起滾下地,手臂也被射中。
幸好邊境軍及時趕來,他們原是來接應商隊,發現這裡遇襲,立刻上前援救。
領兵的將軍鬍鬚都白了,看著已頗有年紀。
一見到我,他愣了愣,手指微微發顫,隨即命副將把我送回軍營治傷。
這一治,我扮男子的事便再遮不住了。
不過傷員實在多,醫女發現我是姑娘,也沒工夫顧上這件事。
在營裡住過幾日,我趁她換藥,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營中到處都掛著白帳,可是有什麼人過世了?」
按規矩,只有皇室或將領去世,軍營才會這樣,難道宮裡......
醫女聽了,嘴角一扯,神色頗有些無奈。
「是將軍的義女沒了。」
「我們誰也沒見過她,聽說是將軍白月光的孩子。將軍深深愛著那位夫人,便自己認了她的女兒作義女,隔著這麼遠,也一直惦記著。」
「前些天得了噩耗,他悶聲哭了好幾日,還親手刻了牌位,實在太痴情了......」
說到這裡,她指尖突然停住,話音也斷了,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將軍,您怎麼過來了?」
14.
世間竟當真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位西北驃騎大將軍,年輕時正愛慕過我的孃親。
我換回女裝,他圍著我轉了兩圈,又跑去砸了親手刻下的牌位,漲紅著臉,卻偏偏不看我。
嘴裡只反覆念著,「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一時間,營里人人都想來看我,彷彿我忽然成了個稀罕物。
有人來,我便下意識想溜。
可他們的眼神里只有好奇和善意,不見從前那些奚落,也沒有嘲笑。
每回來還帶著烤饢、烤包子和烤肉串,香得很,油汪汪的。
我吃高興了,也就把逃跑這事忘了。
救下的那個女孩叫阿音,她爹孃都?在流寇手裡,祖母也已經不在了。
我把她留在身邊,教她騎馬,又和她一起,跟著將軍的護衛學劍術。
不知不覺,我們在這裡住了半年。
小姑娘臉上終於有了氣色。
我也比在京裡豐潤了些,曬得黑了不少。
雖遠在西北,京裡的訊息卻沒斷過,隔三日便有信鴿來。
大皇子娶了裴家大小姐。
二皇子娶的是我的長姐。
這倒沒想到,可他們既都成了婚,總不至於再想著把我抓回去了吧。
我總算放下些心。
思來想去,終於給冬杏寫了封信。
她幫過我,我記著這份恩情。
離京時就說好了,她助我走,我便幫她脫去奴籍,把往後的日子安頓下來。
如今我在這裡落穩腳跟,接她來一同生活,也不難了。
只是怎麼都沒料到,隨冬杏來的,還有幾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15.
隔了半年再見,冬杏比從前瘦了許多,腕上橫著一道道鞭痕,幾乎數不清。
瞧見那傷痕,我心裡便認定了動手的人。
蕭承煥赤紅著眼,將她像小雞一般甩到一邊,咬著牙望過來。
「沈桃寧,找你可真不容易。」
旁邊的蕭承衡,臉色也陰沉得很。
他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像冰,叫我不由一縮。
「桃寧,我們待你還不夠好嗎,你怎麼捨得一聲不說就離開?」
兩人聲音都壓得低,眼裡那股瘋狂和佔有,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心裡警鈴直響,轉身就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