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光是她用死亡為我鋪陳的天路》孟明葵辛願_第九章 念念

“念念，這是蔣阿姨，你瞧，她長得跟你媽媽多像。”

我從檔案中抬起頭。

看著那個只比我大幾歲的年輕女人，腦海中浮現媽媽的臉。

她笑著對我說：

“念念，你看見了吧，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會老實。”

爺爺奶奶，以及爸爸的所有朋友都來勸我。

他們說，念念呀，你爸爸為媽媽守了八年，你媽媽也夠本了。

他們說，蔣阿姨是個老實人，不會跟宋曼曼一樣滿肚子壞心眼。

他們說，反正你也很想媽媽，就把她當媽媽看嘛。

我去問爸爸，他怎麼想。

爸爸紅了眼眶，沉默著點菸：

“念念，我對不起你媽媽，可我沒機會補償她了。”

“那天，我看到你蔣阿姨在酒吧陪酒，她一口氣喝了好幾杯，就像當初你媽媽……”

他痛苦地捂住了臉。

我懂了。

他傷害了我媽媽，現在卻要因此補償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見我臉色難看，他又說：

“念念，你放心，我不會跟她結婚。”

“你媽媽死在我的結婚紀念日，我只要想到結婚，就會想起她掉下來的樣子……”

“你也還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我沒說話，只是暗自嗤笑一聲。

果然，沒過幾個月。

爸爸的律師偷偷來告訴我，他修改了遺囑。

如果以後小蔣生了孩子。

是女兒的話，就跟我平分遺產。

是兒子的話，就讓他拿走四分之三。

“大小姐，用不用我幫忙找找那個女人的黑歷史？”

我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沒必要，她生不了。”

之後的一段日子，爸爸再也沒去過媽媽的墓園。

禁慾七年，他的精力旺盛得不像話。

沙發，床上，浴池……乃至我媽媽的山頂別墅。

他在一切能躺下的地方奮力耕耘著。

我甚至撞見，那個姓蔣的女人吃葉酸備孕。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努力。

那女人的肚子就是鼓不起來。

爺爺奶奶急了，他們逼著那女人去做檢查。

做完沒問題，醫生阿姨又建議爸爸自己也看看。

爸爸這些年很聽醫生阿姨的話。

他做了個檢查，然後，就愣住了。

“精子活力為零，這是什麼意思？”

醫生阿姨聳聳肩：

“就是你根本生不了孩子。”

“這，這怎麼可能！”爸爸不敢相信，“我和明葵明明有念念這個女兒……”

醫生阿姨裝作冥思苦想狀：

“對了，那年發現明葵屍體時，你是不是正在床上？”

爸爸茫然地點點頭。

醫生阿姨笑笑：

“那就對了，當時你箭在弦上，突然受到驚嚇，很有可能損傷了生育機能。”

“萬幸，明葵給你生下了念念，她那麼優秀，你也不用擔心後繼無人。”

爸爸好像不願意相信這個現實。

回家後，他就跟姓蔣的分了手，轉頭又帶回了更鮮嫩的女孩。

我看著那些女人走馬燈一樣地換，心裡覺得很好笑。

當年媽媽能平靜地接受他出軌。

怎麼他就不能平靜地接受自己不行呢？

不過無所謂。

我安靜地等待著，等到我年滿十八歲。

擁有了法律意義上的完整繼承權。

是時候了。

我聯絡了趙叔叔。

他給我送來一個女孩。

長得有幾分像媽媽，但是一身髒病。

幾乎不需要我努力，爸爸就跟她滾上了床。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躺在了傳染病醫院。

他鬧著要見我。

我讓助理給他打電話。

“老爺，剛剛小姐送您去醫院，被記者拍到了。”

“她讓您儘快拍一個道歉澄清影片，以免影響公司股價。”

他聽完後先是一愣，隨即怒不可遏。

“這個不孝女，有這麼對爸爸說話的嗎？”

助理不卑不亢：

“小姐還讓我轉述一句話。”

“她說，您以前怎麼逼太太，現在她只是如數奉還。”

爸爸一下子呆住。

時光太久了，記憶也在不斷美化。

他以前，跟明葵說過這種話嗎？

不對！

他猛地警覺起來：

“辛願這是什麼意思，要替母報仇嗎？”

他想大喊大叫。

可稍微一用力，他就猛烈咳嗽，最後吐出一口血沫。

助理抬頭看向我。

我伸伸胳膊，接過了電話。

“爸爸，你怎麼會這麼想。”

“當年的仇，媽媽已經自己報完了呀。”

電話那頭的他呼吸開始沉重：

“你什麼意思？”

我終於忍不住，輕輕笑起來，將十一年前的一切，慢慢講給他。

當我講到，他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兒子時，他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

“瘋子！孟明葵，你這個瘋子！”

他咳嗽得好像一個壞了的風箱。

我面無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

媽媽沒教我怎麼當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我無師自通了。

第二天晚上，醫院沉痛地通知了我爸爸的死訊。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今夜無風無月星河高懸。

十八歲的我，像七歲那年一樣，倚在窗前。

媽媽，你看到了嗎，壞人都得到了報應。

而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今晚你能不能來我夢中，告訴我，究竟你是哪一顆星星？

淚光閃爍中，忽然一顆流星劃過。

我瘋了一樣衝到室外：

“媽媽，是你嗎？”

夜空不說話，晚風輕輕吹，好像媽媽的手輕輕拂過我的臉。

我的影子被星光拉得好長好長。

像極了小時候跟在媽媽身後的模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