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謊言里的長眠_第 6 章 二十分鐘後
第 6 章
二十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城中村的寧靜。
急救醫生提著箱子衝進屋裡,一番檢查後,遺憾地搖了搖頭。
“抱歉,患者已經沒有生命體徵。從屍斑和僵硬程度來看,死亡時間至少超過四個小時了。”
“通知警察吧,看現場情況,大機率是服藥自殺。”
醫生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沈柏舟微微皺眉,他依然試圖用邏輯去解釋這件不合常理的事。
“醫生,您是不是弄錯了?她脾氣大得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了?”他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悅,彷彿我連死都在給他找麻煩。
法醫和警察很快封鎖了現場。
狹小的老宅裡擠滿了穿著制服的人,閃光燈的白光不時亮起,將我慘狀定格在照片裡。
沈家人被安置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做筆錄。
他們依然保持著端莊的坐姿,但臉色都已經蒼白如紙。
“死者生前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或者和什麼人發生過激烈衝突?”一名年輕警察拿著本子詢問道。
沈柏舟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強迫自己保持著一家之主的體面。
“警官,微霜這孩子從小性格就比較孤僻,喜歡鑽牛角尖。”
“今天下午我們確實因為一點家庭瑣事批評了她幾句。但都是長輩為了她好,屬於正常的教育,絕對算不上激烈衝突。”
容若華也趕緊用紙巾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但語調清晰。
“是啊,她這三年一直在家照顧我,可能精神壓力有些大。”
“我們本來是打算今晚接她去吃大餐,順便開導開導她的。誰知道她這孩子心理素質這麼差,居然連句重話都聽不得......”
陸景行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警察從屋裡拿出來的一個透明物證袋。
袋子裡裝著一個空藥瓶,還有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診斷書。
他大步走過去,不顧警察的阻攔,死死盯著那張紙上的字。
【沈微霜,重度憂鬱症伴嚴重軀體化障礙,有強烈自殺傾向。】
落款日期,是半年前。
那個時候,正是容若華“病情”最嚴重,每天晚上鬧著要跳樓的時候。
陸景行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想起那天我拿著這張紙去找他時,他的不耐煩和冷嘲熱諷。
“這不可能......”他低聲喃喃著。
“這確診單是重度抑鬱?她平時只是不愛笑,哪裡像憂鬱症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警察,“她平時還能做飯,還能照顧人,憂鬱症患者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行動力?”
警察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微笑型憂鬱症和隱匿型憂鬱症瞭解一下。很多患者表面上看起來和常人無異,甚至比普通人更陽光,但內心的精神世界早就崩塌了。”
“我們在她的枕頭下面,還發現了一本日記。”
警察將一本黑色的硬殼筆記本遞了過來。
容若華立刻湊了上去。
“這日記上寫的都是什麼偏激言論?我們對她難道還不夠好嗎?”
她翻開第一頁,手腕上的鑽石手鍊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