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戀椒宮恩寵賞,只圖江山萬里長_第 3 章 女學在蘇清荷的干預下
第 3 章
女學在蘇清荷的干預下,變得烏煙瘴氣。
每天清晨,那些被太傅府嬤嬤逼著背誦《女誡》的姑娘們,眼裡都失去了光彩。
我冷眼旁觀,沒有阻攔,也沒有反抗。
蘇清荷以為我認命了,往我這裡安插人的動作越來越大。
直到立冬那天,前朝出事了。
“娘娘!不好了!”我的貼身宮女翠兒連滾帶爬地跑進長樂宮。
我正慢條斯理地煮著茶,手抖都沒抖一下。
“慌什麼?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翠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是老爺子......太傅聯合御史臺十八名言官,彈劾老爺子貪汙邊關軍餉、結黨營私,甚至......甚至意圖謀反!”
我倒茶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熱水溢位茶盞,燙紅了我的手背,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父親,姜老將軍,一生鎮守邊關,連家裡的宅子漏雨都捨不得拿軍餉修。
現在他們說他貪汙?謀反?
“證據呢?”我聲音冷得出奇。
“他們......他們在老爺子的書房裡搜出了和前朝餘孽通訊的密函,還有......還有私造龍袍的圖紙!”
翠兒泣不成聲。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一切。
太傅這隻老狐狸,他不僅要毀了女學,他還要把姜家連根拔起。
只有姜家倒了,蘇清荷的後位才能坐得穩如泰山。
我站起身,連大氅都沒來得及披,徑直朝著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外,雪下得很大。
我跪在冰冷的漢白玉臺階上,求見蕭湛。
“陛下正在批閱奏摺,任何人不見。”
門口的太監總管低著頭,聲音裡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漠。
我沒有說話,只是筆直地跪著。
雪花落在我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把我染成了一個雪人。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終於打開了。
走出來的卻不是蕭湛,而是披著狐裘的蘇清荷。
她手裡捧著一個紫銅手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憐憫,嘴角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姜姐姐,這大冷天的,你跪在這裡做什麼?”
她緩步走到我面前,將手爐遞給我。
“趕緊拿著暖暖手吧,仔細凍壞了身子,陛下該心疼了。”
我沒有接。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那張偽善的臉。
“讓我見陛下。”
蘇清荷嘆了口氣,收回手爐。
“姐姐,不是陛下不見你。是這案子太大了,鐵證如山啊。陛下現在也是進退兩難。”
“鐵證如山?”我冷笑一聲。
“那些密函和圖紙是怎麼跑到我爹書房裡的,娘娘心裡不清楚嗎?”
蘇清荷臉色一沉。
“姜雲,你放肆!你敢懷疑本宮?”
就在這時,蕭湛從殿內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滿身風雪的我,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你在這裡鬧什麼?”
我猛地磕了個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妾懇請陛下徹查姜家謀反一案!家父一生精忠報國,絕無二心!”
蕭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大理寺和刑部已經三堂會審。姜雲,證據確鑿,你還要朕怎麼查?”
“那是誣陷!”我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太傅門生遍佈朝野,他們想要造偽證,易如反掌!”
“放肆!”蕭湛勃然大怒。
一沓厚厚的卷宗被他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卷宗散開,裡面全是我父親舊部的口供,上面按著一個個鮮紅的指印。
“你好好看看!連你父親一手提拔的副將都招了!你還敢說是誣陷?”
我撿起那些口供,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屈打成招。
這四個字像一把生鏽的刀,在我的心上反覆切割。
“阿雲,”蕭湛放緩了語氣,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試圖伸手摸我的臉,卻被我偏頭躲開。
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說: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朕不能因為你,就包庇亂臣賊子。”
“你放心,朕會保全你的性命。只要你乖乖待在長樂宮,你依然是朕最寵愛的貴妃。”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他根本不是被矇蔽了雙眼。
他只是順水推舟。
姜家功高震主,太傅急於排除異己,他們兩人一拍即合,默契地完成了這場絞殺。
而我,只是他用來展示“帝王仁慈”的擺件。
蘇清荷在一旁柔聲勸道:
“陛下,姜姐姐也是一時心急。畢竟那是她的生身父親。不如讓姐姐回宮冷靜冷靜。”
蕭湛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
“姜貴妃御前失儀,即日起禁足長樂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把她帶下去。”
兩名粗壯的太監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了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
我回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蕭湛,和依偎在他身邊的蘇清荷。
雪下得更大了。
“蕭湛,你一定會後悔的。”我輕聲說。
他沒有聽清,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長樂宮的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落了鎖。
我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