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盡修為點亮燈，忘川渡口我不再等_第 9 章 楚儀

第 9 章

“楚儀！不要走！你不能不要我！”

謝無塵在河水中發瘋般地拍打著水面，眼看著我轉身離去，他眼中的恐慌終於化作了滅頂的絕望。

他拼盡全力擺脫了身後的惡鬼，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邊的碎石灘。

冰冷的黑水從他身上不斷淌下，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挺拔身姿，此刻佝僂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丐。

“楚儀，你還記得萬鬼窟嗎？”

謝無塵跪在泥濘裡，一邊磕頭一邊嚎哭。

“那一年我被萬鬼圍攻，是你替我擋了致命一擊，你在我懷裡流著淚說，只要我好好的，你什麼都不在乎。”

“你還記得我們在忘川邊看過的彼岸花嗎？你說過，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你會生生世世陪著我！”

“這些承諾你都忘了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棄我而去？！”

他企圖用過往的溫情來喚醒我心中的哪怕一絲動搖。

然而，那些曾經讓我肝腸寸斷的回憶，此刻聽來，只覺得無比聒噪。

我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垂眸看著地上那灘爛泥。

“謝無塵，那些話，是我對那個一心一意想要渡我過河的擺渡人說的。”

“可那個擺渡人，早就被你親手殺死了。”

“當你在萬鬼窟拿走我的靈石去討好姚黃時，他死了一次；”

“當你劈了我的靈舟去替姚黃取暖時，他又死了一次；”

“今天，你當著全冥界的面，將她扶上原本屬於我的船頭，他便徹底灰飛煙滅了。”

我指了指他胸口處焦黑的印記。

“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背信棄義、貪得無厭的卑鄙小人，憑什麼覺得我還會在意你？”

謝無塵如遭重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淚水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做過的每一件惡事，給予過的每一次羞辱，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倒刺，狠狠扎回了他自己的咽喉。

容滄冷冷一揮衣袖。

判官司的陰兵立刻如狼似虎地衝上前，將謝無塵死死按在地上。

崔判官手捧厚厚的卷宗，快步走上前來，聲音在奈何橋頭回蕩。

“罪魂謝無塵，任職擺渡使期間，中飽私囊，剋扣亡魂供奉，更將帝女功德擅自挪用，致使忘川河堤崩潰，罪不容誅！”

“依九幽律例，革去擺渡使一職，打入十八層地獄，日日受業火灼燒、惡鬼穿心之刑，萬劫不得超生！”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謝無塵徹底癱倒在地，連哭號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而河中的姚黃仙子，早已被憤怒的惡鬼撕成了碎布片，仙骨化作汙泥，永世淪為河底枯骨。

謝無塵被鐵鏈鎖住脖頸，死死拖向地獄深淵。

路過我身側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住了我的裙襬，眼中滿是悔恨的血淚。

“楚儀......若有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