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舍友蹭我洗澡卡,還讓我報銷10塊錢_第二章 05我站在台上
第二章
05
我站在臺上,燈光打在我臉上,臺下一片寂靜。
許勝坐在嘉賓席上。
他本來正面帶微笑地跟旁邊的領導說著什麼,看到我手裡的東西時,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我攥著手裡的錄音筆。
很奇怪。
明明臺下坐了這麼多人。
明明直播裝置上的紅燈正在亮著。
但我一點都不緊張。
我只覺得痛快。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大家好。”
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館,清亮、平穩。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周默。”
臺下響起禮節性的掌聲。
輔導員在嘉賓席後排拼命給我使眼色,那眼神像是在說:周默,你別亂來。
我沒看他。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許勝身上。
他正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微微發抖。
“今天的接待會,主題是‘勵志典型事蹟分享’。”
“要為大家介紹的是我們學校的‘勵志典型’,來自大山裡的優秀學生代表,許勝同學。”
臺下又響起一陣掌聲。
幾個不知情的校領導帶頭鼓了鼓掌,臉上掛著標準的官方笑容。
許勝的表情稍微鬆動了些,他以為我會老老實實照著主持稿念。
“但是!”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請各位領導聽一段錄音。”
輔導員猛地站了起來。
“周默!”他的聲音又尖又厲,“你下來!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輔導員和我之間來回掃射。
校長皺了皺眉,側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我沒有動。
我就那麼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輔導員,一字一句地說:
“老師,我沒有胡鬧。”
“我只是想讓各位領導聽聽,我們學校的‘勵志典型’,到底有多勵志。”
我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06
錄音筆裡傳出的第一個聲音,是許勝的。
“你們看這個髮型怎麼樣?我特意挑的。”
“正好下週一接待市長,絕對大氣。”
會館裡的音響效果很好,許勝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錄音繼續播放。
一個討好的聲音響起來:“勝哥,這也太酷了!得不少錢吧?”
“三百六,不貴。”
另一個聲音壓低了:“勝哥,要是周默知道你拿他的卡去剪頭髮......會不會生氣啊?”
許勝的聲音又響起來,語氣裡全是得意:
“他家那麼有錢,給我花點怎麼了?再說了,他也不敢生氣。”
“學校可對我重視得很,他要敢跟我作對,那就等著受處罰吧!”
錄音到這裡,我按下了暫停。
整個會館鴉雀無聲。
我看向嘉賓席。
許勝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輔導員站在後排,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恐懼。
校長摘下眼鏡,慢慢地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市裡的幾位領導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各位領導,”我開口了,“這段錄音是上週五在我的宿舍裡錄的。”
“許勝同學未經我的允許,拿走了我的理髮店會員卡,消費了360元。”
“當我發現並讓他還錢的時候,他說出了剛才大家聽到的那些話。”
臺下開始騷動。
我說:“這還不止。”
我再次按下播放鍵。
這一次,是輔導員的聲音。
“周默!你能不能少給我惹麻煩!我都說了不要惹許勝!”
“再有下次,你的班長別想當了,也別想畢業了!”
然後是許勝的聲音,帶著得意:
“看到了吧?學校很重視我。你要是還想畢業的話,就乖乖為我服務。”
錄音播放完畢。
我關掉錄音筆。
“各位領導,我想請問,一個貧困生,拿著學校的助學金,被學校捧為‘勵志典型’。”
“卻偷刷同學的會員卡做頭髮,還理直氣壯地說‘他家有錢,給我花點怎麼了’。”
“這就是我們學校要宣傳的典型嗎?”
“我再請問,一個輔導員,面對學生之間的矛盾,不是公正處理。”
“而是用‘影響畢業’來威脅學生妥協,這就是我們學校的管理水平嗎?”
臺下徹底炸了。
學生們開始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
市裡的一位領導側過身,對校長說了句什麼。
校長的臉色鐵青,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輔導員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許勝突然站了起來。
“周默!你血口噴人!那段錄音是假的!是你剪輯的!”
我看著他,笑了。
“假的?”
“那要不要讓學校的技術部門鑑定一下?或者,報警處理?讓警方來鑑定真偽?”
許勝的臉又白了幾分。
“你,你就是嫉妒我!嫉妒學校重視我!”
“你是富二代了不起啊?你憑什麼欺負我?”
“我欺負你?”
我差點笑出聲來。
“許勝,你蹭了我兩個月的洗澡卡,我讓你還150塊,你轉頭去找輔導員告狀。”
“你偷刷我的會員卡做360塊的頭髮,說我家有錢給你花點怎麼了。到底是誰欺負誰?”
臺下一片譁然。
有個男生在臺下喊了一聲:
“周默說得對!許勝就是仗著貧困生的身份欺負人!”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來:
“對啊,他平時在宿舍就特別霸道,什麼東西都借了不還!”
許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臺下那些說話的同學。
但這個動作反而讓更多人開了口。
“他上次還拿我的洗衣液用了半個月不買!”
“我的充電寶也被他借走沒還過!”
“他每次評助學金都在班上哭窮,結果轉頭就買新衣服!”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臺上的市領導們臉色越來越難看。
校長終於站了起來,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學們,同學們!這件事學校一定會調查處理,請大家冷靜——”
我打斷了他:“校長。”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
“這裡面有許勝蹭我洗澡卡的詳細記錄、他偷刷我會員卡的消費憑證、輔導員威脅我的完整錄音,還有許勝在宿舍裡說的每一句話的錄音。”
“我會把證據交給了市領導。這件事,不需要學校‘內部調查’了。”
全場死寂。
校長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輔導員的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許勝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周默,你,你不能這樣......”
“我是貧困生,我家窮,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的眼淚,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許勝,你家窮不是你的錯。”
“但你把‘窮’當成武器,去道德綁架別人,去佔別人便宜,甚至去偷別人的東西,這就是你的錯。”
我把錄音筆放回口袋,轉過身,面對著臺下的所有人。
“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報復誰,也不是為了讓誰難堪。”
“我只是想讓大家看到真相。”
“所謂的‘勵志典型’,不過是一個披著貧困外衣、利用學校同情心、肆意欺負同學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而所謂的‘學校管理’,不過是包庇、威脅、用畢業來堵住學生的嘴。”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這就是我們學校的‘典型’和‘管理’,那我周默,不稀罕當這個學校的學生。”
說完,我放下麥克風,轉身走下臺。
身後,是一片死寂。
然後是爆炸般的掌聲。
07
我走出學術會館的時候,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地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微信訊息已經炸了。
班群、年級群、社團群,全都在討論剛才的事。
有人發了直播截圖,有人發了錄音的文字版。
還有人直接把許勝之前的朋友圈截圖翻了出來。
那些他抱怨學校助學金太少、抱怨室友欺負他、抱怨自己命苦的“賣慘”動態。
我一條都沒點開。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媽媽打來的。
我接通,還沒說話,媽媽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周默!你爸剛才看了直播,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貧困生欺負你了?學校威脅你了?你等著,媽馬上買機票飛過去!”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媽,我沒事。我自己能處理。”
“處理什麼處理!你一個小孩子怎麼處理?媽跟你說了多少次,在外面不要忍氣吞聲,有什麼事就跟家裡說......”
“媽,我真的沒事。”我打斷他,笑了笑,“我已經處理好了。您和爸別擔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我爸的聲音:
“周默,爸支援你。不管出了什麼事,家裡給你兜底。”
掛了電話,我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
陽光曬著我的後背。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說是市裡某報社的記者,想採訪我。
我拒絕了。
又有一個電話打進來,說是某自媒體平臺的。
我掛了。
再然後,是學校學生會的電話,說校長讓我去一趟辦公樓。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該來的,總歸要來。
08
辦公樓三樓,校長辦公室。
門開著,我還沒進去,就聽到了裡面的聲音。
校長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著怒火:
“這件事的影響太大了,市裡已經打電話來問了,教育局那邊也收到了訊息。你讓我怎麼交代?”
然後是輔導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校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就是想著許勝是勵志典型,不能讓事情鬧大......”
“勵志典型?”校長的聲音拔高了,“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
“偷刷同學的會員卡!蹭人家的洗澡卡!這就是你培養的典型?”
輔導員不說話了。
我敲了敲門。
“進來。”
我走進去,看到校長坐在辦公桌後面。
輔導員站在一旁,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許勝也在。
他坐在角落裡,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在演戲。
校長看了我一眼,表情很複雜。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周默,坐下說吧。”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
“你今天的舉動,讓我很被動。”
校長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語氣不輕不重,但意思很明確。
“你有意見,可以跟學校反映,為什麼要當著市領導的面、當著直播鏡頭的面鬧這麼大?”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退縮。
“校長,我反映過。”
我轉過頭,看了輔導員一眼。
輔導員的臉色一白。
“我反應的結果,是輔導員拿畢業威脅我。”
校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過頭,瞪了輔導員一眼。
輔導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件事,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
校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像是在安撫我。
“周默,你放心,該處分的人一定會處分。但是——”
他話鋒一轉,“你今天的做法,畢竟還是有些不妥。”
“當著市領導的面鬧成這樣,對學校的聲譽影響很大。”
“我希望你能寫一份情況說明,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寫清楚,然後學校會根據情況......”
“校長。”我打斷他,“我不會寫什麼情況說明。”
校長的眉頭皺起來。
“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拿出的每一份證據,都是事實。”
“如果學校覺得我‘影響聲譽’,那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我站起來。
“但我不道歉,也不寫說明。”
說完,我轉身要走。
“周默!”校長叫住我,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你,你先回去,等學校的通知。”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許勝突然開口了。
“校長,我也是受害者啊......”
“周默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我以後在學校還怎麼見人?”
“我家裡那麼困難,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現在被他毀了......”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
許勝坐在角落裡,眼淚汪汪地看著校長。
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跟他在宿舍裡得意洋洋地說“他家有錢給我花點怎麼了”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我笑了。
“許勝,你別演了。”
“不是你說的嗎?我不敢鬧,我現在鬧了,鬧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許勝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他突然站起來,衝我尖叫:
“周默!你就是個瘋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你哪裡得罪我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蹭我的洗澡卡,我沒說什麼。”
“你讓我給你帶飯、列印、點外賣,我也沒說什麼。”
“你覺得我有錢,就該給你花,我忍了。”
“但你偷我的東西,還理直氣壯地說‘他不敢生氣’,許勝,從那一刻起,你就得罪我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9
事情發酵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當天下午,就有自媒體把我的事寫成了文章。
文章發出後兩個小時,閱讀量破了十萬。
評論區炸了。
有人罵許勝是“精緻利己主義者”。
有人說輔導員“德不配位”。
還有人扒出了許勝的社交媒體賬號。
發現他一邊在學校哭窮領助學金,一邊在朋友圈曬新買的電子產品和衣服。
第二天,這件事上了熱搜。
#貧困生偷刷同學會員卡#
#勵志典型其實是戲精#
#輔導員威脅學生不讓畢業#
三個話題同時掛在熱搜上,閱讀量破億。
學校官微下面的評論被罵了十幾萬條,全是要求學校給出處理結果的。
市裡的教育局也發了宣告,說已經介入調查,會依法依規處理。
第三天,學校終於扛不住了。
下午三點,學校官網釋出了一份通報。
第一,許勝同學利用貧困生身份,長期侵佔他人財物、欺壓同學,行為惡劣,給予記過處分,取消其“勵志典型”稱號,追回已發放的全部助學金和獎學金。
第二,輔導員李某在事件處理中嚴重失職,威脅學生、包庇不當行為,給予辭退。
第三,學校領導層對此事負有管理責任,校長、黨委書記分別作出書面檢查。
通報發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宿舍裡吃外賣。
林建業第一個看到了,舉著手機衝到我面前:
“周默周默!你快看!許勝被處分了!助學金全被追回了!”
我接過手機,把那份通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沒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也沒有“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釋然。
我只是覺得很平靜。
許勝不在宿舍。
從那天接待會之後,他就沒回來過。
林建業湊過來,小聲問我:“周默,你說許勝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他又問我:“你那天那麼做,真不怕拿不到畢業證啊?”
我笑笑,沒說話。
別人都知道我家有錢,但有錢,就會有關係。
可這些東西,不能說。
許勝是第五天回來的。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機,門突然被推開了。
許勝走進來,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衛衣,臉色蠟黃,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看到我在床上,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床位前,開始收拾東西。
宿舍裡其他幾個人都裝作在忙自己的事,但眼角餘光全在往他那邊瞟。
等他要走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我:
“周默,你滿意了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被記過了,助學金沒了,獎學金也沒了,全校的人都在罵我。”
“你滿意了嗎?”
“你家裡不是有錢嗎?你至於為了幾百塊錢,把我逼成這樣嗎?”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許勝,如果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因為那幾百塊錢,那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他沒接我的話,自顧自的哭著:
“我,我從山裡考出來,真的很不容易......”
“我以為到了大學,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以為只要學校重視我,我就能過上好日子......”
“但你用錯了方法。”我說,“想過好日子,要靠自己努力,不是靠佔別人便宜。”
我把耳機帶上,沒再理他。
他什麼時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
一個月後。
學校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許勝轉專業了,搬到了另一個校區的宿舍樓。
偶爾在校園裡碰到他,他都低著頭匆匆走過,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趾高氣揚的樣子。
輔導員被辭退了,聽說現在到處投簡歷,別的學校都不要他。
但這些都是別人的事。
我坐在圖書館,拿起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未讀訊息,是媽媽發來的:
“周默,媽給你寄了你最愛吃的牛肉乾,明天到。”
我笑了,回了一個字:
“好。”
窗外的晚霞漸漸暗下去,夜色一點一點漫上來。
但我知道,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