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迴音的大少爺_第 4 章 這路怎麼越來越顛了
第 4 章
“這路怎麼越來越顛了,慕白,你暈車嗎?”
林婉清拿著一張帶著淡淡香氣的溼巾。
輕輕擦拭著宋慕白的額頭。
勞斯萊斯駛出了平坦的柏油公路,拐進了一條坑坑窪窪的泥濘土路。
車身開始劇烈地搖晃。
宋慕白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媽媽,我沒事。”
“就是覺得這裡的環境......確實挺惡劣的。”
“哥哥在這裡住了三年,一定受了不少苦。”
宋晚凝坐在副駕駛上,回頭冷哼了一聲。
“惡劣就對了。”
“不惡劣怎麼能洗刷他身上的少爺病?”
“慕白,你就是沒見過他以前在家裡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吃個水果都要人剝皮,穿衣服稍微有點線頭就要發脾氣。”
“把他扔在這種泥潭裡,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沒有了宋家,他連活下去都難。”
我飄在車頂,聽著宋晚凝的指控。
覺得無比荒謬。
吃水果要人剝皮,是因為那時我只有八歲,刀子割破了手,是林婉清哭著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刀。
穿衣服有線頭不穿,是因為我從小就對某種化纖材料嚴重過敏,沾到皮膚就會起大片紅疹。
這些,曾經都是你們用來證明愛我的證據。
如今,全變成了攻擊我“嬌生慣養”的罪狀。
愛與不愛,連記憶都能被篡改。
宋遠山閉目養神,手裡盤著一串價值連城的小葉紫檀。
“吃苦是人生的必修課。”
“驚寒就是因為前十八年太順了,才認不清現實。”
“今天接回去以後,給他安排點家裡的雜活。”
“花園裡的草,以後就讓他去拔。讓他長點記性。”
林婉清連聲附和。
“還是你想得周到。就該讓他多動動手。”
“免得整天閒著沒事,又去嫉妒慕白。”
車子繼續向前顛簸。
沿途的風景越來越荒涼。
大片大片收割完的農田,裸露著乾裂的黃土。
幾座破敗的土坯房零星地散落在路邊。
林婉清捂住鼻子,眉頭緊鎖。
“這地方連個像樣的超市都沒有,他平時吃什麼啊?”
宋晚凝不以為然地接話。
“周叔不是說了嗎,每天供他吃供他住。”
“粗茶淡飯也是飯,餓不死就行了。”
“他現在估計正在村口,眼巴巴地等著我們去接他呢。”
“等會兒看到這輛車,他指不定多激動,爬也要爬上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是啊,我曾經無數次在這個村口張望。
春天等,夏天等。
等到滿天大雪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你們不會來了。
那輛代表著救贖的勞斯萊斯,永遠不會在雪地裡為我停下。
“老爺,前面好像出什麼事了。”
開車的司機突然踩了一腳剎車。
車子在距離村口還有兩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宋遠山睜開眼睛,不悅地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開進去。”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過不去。”
司機指著前方,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宋家人紛紛降下車窗,探出頭去。
原本就狹窄的村口土路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圍滿了村民。
人群中傳來陣陣嘈雜的議論聲。
但最扎眼的,是停在人群最前方的那兩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
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鄉野間迴盪。
一條黃白相間的警戒線,將那個我住了三年的破敗院子,死死地封鎖了起來。
“怎麼會有警察?”
林婉清愣了一下,本能地抓緊了手裡的包。
宋晚凝臉色一沉,猛地推開車門。
“還能怎麼回事?肯定是宋驚寒那個蠢貨又惹事了!”
“周叔說他偷錢,估計是被人報警抓起來了!”
“真是丟人現眼!居然鬧到警察局去了!”
宋遠山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把手裡的小葉紫檀重重地摔在真皮座椅上。
“這個逆子!”
“下車!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把宋家的臉丟到什麼地步!”
“等會兒當著警察的面,讓他給人家跪下認錯!”
一家人怒氣衝衝地下了車。
保鏢在前面開路,強行撥開圍觀的村民。
“讓開!都讓開!”
我懸浮在半空中。
看著他們氣勢洶洶地走向那個拉著警戒線的院子。
走向那個,埋葬了我所有希望的終點。
“幹什麼呢!警察辦案,閒雜人等退後!”
一個年輕的女警員嚴厲地呵斥著,伸手攔住了準備強行跨過警戒線的宋晚凝。
宋晚凝被人當眾呵斥,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整理了一下昂貴的定製外套,冷著臉開口。
“我們是家屬。”
“裡面那個惹事的,是我們家的人。”
“他偷了多少錢?我們雙倍賠償,趕緊把案子銷了。”
“別為了這點破事浪費警力。”
年輕的女警員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群衣著光鮮、高高在上的人。
“你們是死者宋驚寒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