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同學，偏偏只管我_第6章 最終俯下身

最終俯下身，讓我能平視他。

「唐梔，我從來不覺得你做不好。」

「你高中就已經很優秀了，做什麼都能做好。」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眼裡的我，竟然是這樣嗎?

很少有人這樣直接地誇過我。

他的嗓音有點啞，垂在身邊的手仍在輕微發顫。

唇角動了一下，那雙眼睛看得我心裡發緊。

「可你肯讓沈澈走近，肯接受他幫忙。」

「你能不能......」

後半句很輕，甚至不像是他平時會用的口氣。

「也讓我靠近你一點?」

18.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樣的陸崢，是第一次見。

以前想到他，想到的總是驕傲又張揚的那副模樣。

他好像始終不把什麼事看得太重。

競賽第一可以放下，保送名額也能說不要就不要。

要不要做，只看當時的心情。

我沒見過什麼東西能讓他格外認真，更沒見過他為誰低頭。

可是這會兒，他就在我面前。

眼裡的難過，我從來沒有見過。

心口忽然又悶又疼，呼吸都不順了。

我不知道能說什麼，手卻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伸過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

沈澈學長這時候跑到跟前。

他喘著氣，緊張地問我有沒有受傷。

聽見學長的聲音，剛才還僵著的陸崢忽然反手握緊了我。

嘴角跟著翹起來，怎麼也藏不住那點得意。

他朝學長抬了抬下巴。

「來得正好，先把機械臂重新檢查一遍，能裝回去的儘快裝，別讓損失再擴大。」

沈澈不甘落後，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陸同學，裝配這塊也歸你管?不是做演算法的嗎?」

陸崢看他一眼，輕輕嗤了聲。

隨即脫掉衝鋒衣，扔到椅背上。

裡面的黑色短袖襯得肩背很利落。

他拿起桌上的扳手。

「機器人國賽那個特獎。」

說得自信又張揚。

「總不能是花錢買的吧。」

最後一根線接好後，實驗室裡已經沒有人再質疑他的能力。

連沈澈望向他時，眼裡也有掩飾不住的驚訝。

還有一點不得不服的神色。

19.

正式比賽到了最後十秒。

我們的機器人完成了最後一次抓取。

計時停住，整個場館一下爆出歡呼聲。

教授高興得連假髮都快掀了起來。

居然是第一!

我們真的拿到了第一名!

隊友們激動地往這邊跑。

沈澈一把摟住身旁的男生。

教授滿臉通紅，這個拍拍，那個也拍拍。

我站著沒動，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陸崢從人群中走過來，停到我面前。

垂眼望著我:「怎麼，高興得不會說話了?」

我仰頭，看見他的眼睛。

「陸崢。」

「我在。」

「咱們是第一。」

他手插在兜裡:「我也看到了。」

我眼睛發亮:「我們真的贏了呀!」

他唇角彎起來，聲音還是懶懶的。

「唐梔，一會兒記得抓緊我。」

我還沒弄懂，他已經彎腰。

一隻手穿過我膝彎，把我抱了起來。

忽然比別人高出了半個身子，四周都看得更清楚了。

耳邊是他帶著笑意的誇獎。

「恭喜，唐梔，這個第一，你是實至名歸。」

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我笑著糾正他，答得很認真。

「是我們大家值得!」

20.

晚上，大家一起去吃慶功宴。

我平常不喝酒，大概這次實在太高興。

沈澈替我倒了小半杯，我竟然也願意嚐嚐。

才喝了四小口，手裡的杯子就被人拿走。

一抬頭，是陸崢。

他握著我的杯子，仰頭把剩下的喝完了。

我皺眉，頭已經有一點暈。

「那杯是給我的!」

他低頭看我，指尖點了下我眉間。

「你喝了酒不老實，少喝點。」

我呆了呆:「你又怎麼會知道?」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隨便猜的。」

盯著他的臉，我忽然想起聯誼那晚。

那句沒弄清的話，又回到了腦子裡。

我湊過去，靠近他的耳邊。

「陸崢。」

他的耳朵慢慢紅起來，我仍只惦記著那句話。

「聯誼那晚你說......」

「說我高中的時候，沒那麼怕你。」

他的手一下僵住。

我仰臉追問:「究竟指哪一回?」

他卻沒答，先把我往外推開一點。

「別靠男生這麼近，當心被人欺負。」

我扶著椅子，仍不肯跳過這件事。

「是不是那個情書的事?」

陸崢的臉色變了，牙關也緊起來。

「唐梔，我今天高高興興的，你就一定要提它?」

我一臉不明白:「我就是記不起來，才要問你嘛。」

聲音不知不覺軟下來，像在纏著他撒嬌。

他盯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拿我怎麼樣。

怕我歪下去，伸手穩穩扶住了我。

「沒良心的，惹我難受的事，你都忘個乾淨。」

「高二暑假的那次同學聚會。」

21.

腦子裡忽然有一點模糊的印象。

那個暑假，我確實參加過一場聚會。

班裡有個關係很好的女生，託我替她辦件事。

到底是件什麼事?

我用力想了想，一個信封忽然出現在記憶裡。

眼睛一下睜大。

「是那封情書!」

陸崢的臉徹底沉下來，眼神里還帶著點委屈。

我終於記起了更多。

那天去聚會，本來是要替朋友送信。

她喜歡隔壁班一個男生，沒勇氣自己交過去，就拜託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那麼差。

幾杯果酒下去，人已經暈得連方向都分不清。

再之後，發生了什麼?

努力回想，腦中又浮出一個少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