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同學，偏偏只管我_第2章 陸崢唇邊浮起一點笑
陸崢唇邊浮起一點笑。
像是終於等到我肯看他，連神色都輕鬆了些。
「五。」
數到這裡，總算快結束了。
「四。」
我已經想站起來。
「三。」
他的下巴輕擦過我額角，我立即往旁邊偏了偏。
他停住，叫我:「唐梔。」
我稍稍仰臉:「嗯?」
「躲什麼呢?」
這一句壓得很低，彷彿只打算讓我聽見。
我還沒想好怎麼答，他已經低頭看過來。
停頓片刻，忽然換了話題。
「高中那回，你不是挺敢的嗎?」
我腦子一下卡住:「哪回?」
他沒來得及解釋，旁邊的人已經收了計時。
終於到十秒了。
我趕緊從他腿上站了起來。
5.
陸崢沒有攔我。
只是拿起水，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可被他這麼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了高三的一天。
那天下著雨。
我爸頭一回專門到學校找我。
我剛拿到三千塊競賽獎金，他站在實驗?下面催我交出來。
「你弟弟補習得用錢。」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能有什麼用?」
「趕緊把錢給我，一點不肯為家裡想。」
我捏著銀行卡，拖了好久，最後還是放到了他手裡。
他走了之後，我在實驗?裡獨自坐了很久。
雨一直下得很大。
怕別人看出眼睛哭紅了，我遲遲不願回教室。
偏偏下?的時候，在最不想被人看見的時候，碰到了陸崢。
幾個男生跟他一起迎面過來。
他個子比旁人高一截，校服穿得鬆散，單手抱著籃球。
頭髮有一點溼，像是剛打完球。
朋友笑著問他:
「崢哥，競賽給的保送名額，你真不要啊?」
「不要。」
「為啥?」
他答得隨意:「不想去，沒勁。」
我腳步停了一瞬。
那時我才清楚地覺得，我們差得實在太遠。
我費盡力氣想要抓住的機會，他居然說放就能放下。
我垂下頭，打算繞著他們走。
剛從他身邊經過，陸崢忽然停了腳步。
「唐梔。」
我繃住身體，抬眼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眼睛上。
「你剛哭過?」
身邊那幾個男生也跟著看我。
我窘得連話都說不順:「沒有，沒有哭。」
「眼睛為什麼這麼紅?」
我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剛才被雨打進去了。」
一個男生沒忍住笑:「班長，沒想到你還會開這種玩笑。」
陸崢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回頭一眼，那人的笑聲便收住了。
他重新轉向我。
「你沒拿傘?」
「沒拿。」
他把自己的傘遞了過來。
我遲疑著，沒敢伸手。
「不用給我，那你一會兒怎麼回去?」
他另一隻手插著兜，仍是不怎麼在意的模樣。
「有人來接。」
幾個朋友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沒顧得上細看，接下傘，低聲道了謝。
手指不小心擦到了他的手。
陸崢動作一頓，眼神也變了。
我猜他不喜歡被人碰到，立刻把手縮回來。
「不好意思。」
他看了自己手上兩秒，聲音有些低。
「沒關係。」
6.
在我的記憶中，我們高中最靠近的一回，就是接傘時碰到手指。
他說我那時大膽，莫非指的是這個?
可是碰了下手而已。
有什麼可說我大膽的?
我猶豫著問他:「陸同學，你剛說高中那回......」
他垂眼挑眉:「記起來了?」
我點了點頭:「是不是高三在實驗?,你把傘借給我的時候?」
陸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出了聲。
聽上去卻不像高興。
過了片刻，他俯下身看著我，把聲音壓低。
「唐梔。」
「你還有多少事不記得了?」
我愣了愣。
除了借傘，還能有哪一回?
正想繼續問，桌上的手機亮了。
是他的手機。
兩條訊息接著彈上螢幕。
「崢哥，聯誼怎麼樣?班長是不是還沒記起來?」
「高二那封信，你該不會一直沒扔吧?」
陸崢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把手機翻扣過來。
可我早看到了。
情書?哪來的情書?
我連剛才的緊張都顧不上了。
「陸同學，我以前給你寫過情書?」
他靜了幾秒，別開目光。
「沒給我寫，那封信不是給我的。」
我剛要鬆口氣:「那就沒事了。」
他卻冷冷笑了一聲。
「你是寫給別人的。」
眼睛又黑又沉，話裡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但是信留在我手裡。」
7.
我擰起眉頭。
我寫給別人的信，為什麼會落到他手裡?
高中時候，我跟他還發生過什麼事?
不對，我到底給誰寫過情書啊?
看見我這副完全沒印象的表情，陸崢又氣笑了。
他直起身:「班長這記性，真叫人服氣。」
我還想問，下一輪遊戲卻已經鬧起來。
?上有人專門來叫他，口氣比剛才客氣得多。
「崢哥，上面已經開場了，來不來?」
陸崢沒什麼好臉色，答得冷淡。
「這就過去。」
他側身從我旁邊走開。
人走了，我也沒再繼續想。
反正我和他不在同一種生活裡。
今晚也只是碰巧遇到。
散場走出門的時候，卻又看見了陸崢。
他斜倚著門口，手機的光照著半邊臉。
那樣子像是在等誰。
旁邊有人奇怪:「崢哥，你不是去?上了嗎?」
他手指划著手機，懶懶抬了下眼。
「沒意思，下來了。」
看見我，他便走過來，伸手接過了我的舊帆布包。
「走吧。」
我愣著攥住包帶。
「往哪兒走?」
「送你回學校。」
我趕緊搖頭:「不用送，陸同學，我能自己回去。」
他低頭看著我:「地鐵已經收車了，打車排在你前面的還有八十六個人。」
又不緊不慢地問:「那你打算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