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藍錯_第7章 蕭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蕭妃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許久,輕聲呢喃:
「我覺得自己像是要失去他了。」
回到寺中的梵檀,找遍每一個角落,也沒有找到她。
關於她存在過的痕跡,都在桑白離開前,被她故意抹去了。
就像,桑白這個人,只是他冥想三千夢中的一夢。
梵檀抿著唇角。
整個人宛若坐化的佛像,站在佛堂前。
手腕上她還回來的血菩提佛珠,被他無意識拽碎,墜了一地。
顆顆鮮紅,又是誰的相思淚?
他去問小夭,聲音啞得像壞掉的琴絃:
「桑白去哪了?」
小夭望著面前的佛子。
他依舊是皓然出塵,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後來小夭才明白,他生出了相思,佛心碎了。
小夭揉了揉犯困的眼眸:
「桑姑娘回去了。」
「我看到她飄在空中,解脫笑著,說要回家,再也不回來。」
「如果那晚佛子回來,還能送桑姑娘一程,桑姑娘等到了半夜子時才走。」
那時候。
他守在蕭姝的身邊,閉著眸子,強迫自己心靜,為她唸誦佛經,祛除夢魘。
16
沒有桑白的日子,也沒有什麼不同。
他照舊做早課。
焚香禮拜。
獨自一個人做齋飯。
只是偶爾,他做出桑白喜歡吃的白菜燉豆腐,會有一瞬恍惚。
蹦蹦跳跳的少女出現在他身邊,像是翹著尾巴的小貓,親暱地蹭著他,轉個不停。
他做的齋菜,也許沒有那麼好吃。
只是桑白喜歡。
也許他沒有那麼舉世無雙。
也只是因為,桑白喜歡。
他明明度化過那麼多的眾生,桑白卻像是他唯一的信徒。
她看他時,如看神明,專注敬仰,眼底泛著微光。
只有他!
耳邊又響起少女天真爛漫的嘰嘰喳喳。
「梵檀,你能不能等等我,別走那麼快,等我一回?」
「梵檀,我會算塔羅牌,你要不要試試?」
「何為塔羅牌,你會算什麼?」
她揪著鼻尖,有點得意:「我會算姻緣。」
她擺出三張,她自己畫的牌:「你看,你的姻緣就是我,天註定的,天註定的是最大的嘛!」
「總有一天,你會身披袈裟,踏著五彩祥雲來娶我。」
他輕勾唇角,懶得搭話。
在他閉眼小憩時,她盯著他發呆。
她以為他不會聽見,小聲地問:「你這個木魚腦袋,喜歡我一點能怎樣啊?」
「梵檀你不喜歡我,你會?。可我不想你?......」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哀傷。
「梵檀,你看我種的花開了,貓兒也養肥了一圈。」
「梵檀,你嚐嚐我做的兔兒糕好不好吃。」
因為他屬兔,她特意把糖糕捏成兔子的形狀。
等他湊近看時,她紅著臉,卻膽大地把麵粉抹在他的鼻尖上。
「梵檀,梵檀!這是我陪你的第五年!我們成親吧,好不好?我做夢都想撲倒你這樣的高冷佛子!」
「梵檀......」
沒有了,所有的聲音歸於寂靜。
再沒有人,在他耳邊。
一遍遍地叫他梵檀。
哪怕得不到他的回應......
17
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經書上每一字,都在教他如何忘記,如何放下......
可是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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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這一回,他也不想做到。
梵檀在佛殿前坐了一夜,草間的露,沾溼了他幾日沒有換過的袈裟。
他終於明白自己心裡是有她的。
桑白與佛,對他而言,同等重要。
天明之後。
他進了皇宮,他跪在皇上面前:
「我的未婚妻不見了。
」
「請皇上為我尋她回來。」
上一次,面對皇上的賜婚,他滿心地抗拒。
這一次他跪下,只求把桑白找回來。
梵檀走出宮殿,又遇上了蕭姝。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不過是,她有心在等他,為了擦肩而過的一眼,為聞一聞風中他袈裟上散開的檀香。
梵檀永遠不知道。
每一回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都精心打扮過,小到頭上的髮簪,她都會精心挑選。
十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
又豈是桑白短短的五年糾纏所能比擬。
「佛子!」她剋制地疏離叫他。
梵檀停下腳步,側過身在等她。
她搖曳著宮裙,像翩躚的蝶走到他的面前:
「你不高興?」
「桑姑娘不見了是嗎?」
「佛子,她也許只是你命中一劫,度過去,對佛子而言,是一樁幸事。」
「佛子何必自尋煩惱,墮入紅塵魔障?」她這樣勸他。
梵檀微微眯起眸子,是一片冰冷化不開的寒意。
「這是我和桑白的事。」
「與貴妃娘娘沒有關係。」
等梵檀拂過花葉走遠了。
蕭姝還僵在原地。
她扶著欄杆,指節繃緊,泛出猙獰的紅痕。
「他剛才叫我什麼?」
「他不叫我婼婼了,他叫我貴妃娘娘......」
18
我從天上掉下來,摔成了一個「大」字。
只看見暗紫色衣角下,紈褲包裹下的修長大腿。
沒等我再看第二眼。
十幾把劍齊刷刷指著我。
「周大人,天上掉下個不明人士,恐怕是個刺客。」
「周大人小心!」
我,刺客,穿越了?
紫衣高挑的身影被圍在中間,極具壓迫感。
他揮了揮手,護衛自動讓開一條路。
來的人蹲在我面前。
修長的手抬起我下巴。
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那雙彷彿佈滿星光,撩人的桃花眸裡。
「嘖,看著挺傻,不像個刺客。」
「周大人如何處置?」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下巴:「就送到......我的房間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