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殿紅_第8章 喊痛

照殿紅發布時間:2026-10-20

喊痛。

彷彿不能自理,要蕭祈幫他上藥。

蕭祈掀起眼簾。

終於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你手斷了?」

段長風打量著他的神情。

「阿祈,你撿的那隻白老虎又惹你生氣了?」

「叫什麼來著?茯苓糕?」

蕭祈冷笑一聲。

隔著一扇屏風,我聽得膽戰心驚。

那夜,蕭祈將我塞進馬車,躲過盤查帶回宮。

往燈下一坐,看清我渾身是血的狼狽樣子。

幾乎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兩輩子。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生氣。

他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因為我和他有仇。

什麼仇?

血海深仇。

蕭祈問不出我的話。

索性將我扣在偏殿裡養傷。

任由段長風抓不到人,無能狂怒。

我也搞不懂蕭祈是怎麼想的。

段長風前腳剛走。

我緊接著就從屏風後鑽了出來。

「殿下。」

我心虛地輕咳了聲。

「摘星閣還堆積著事務,我該回去了。」

不等蕭祈開口,我轉身就溜。

「雲苓,你敢?!」

又是這句話。

我在心中嘆息。

殿下,我沒什麼不敢的。

我的膽子,其實比你想的大。

卻還是乖巧地停住了腳步。

緋色的衣袖垂落在我面前。

「殿下。」

我仰頭看他,一字一頓。

「你攔不住我的。」

段長風,我是一定要刀的。

見我這樣理直氣壯,蕭祈氣急。

「段家世代侯爵,功高蓋主,段長風更是老侯爺獨子。」

「當眾行刺,你不要命了?」

「要是被抓到,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原來是怕我被抓到。

我認真道:「殿下放心。」

「若被抓到,我一定自毀面目,絕不連累東宮。」

「......你!」

蕭祈被氣得夠嗆。

「孤不是這個意思。」

我眉尖輕蹙。

那是什麼意思?

蕭祈盯著我看了半天。

終於敗下陣來。

「孤只是......擔心。」

「這些天,孤總是反覆想起那晚。」

他的聲音在顫,忽而低不可聞。

「若是孤來遲一刻。」

「還能見到你嗎?」

全城戒嚴,官兵將大街小巷封鎖,要甕中捉鱉。

我真的跑得掉嗎?

從來一往無前的殿下,此刻,在後怕。

原來。他不怪我要刀他的好友。

我訥訥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雲苓答應殿下,往後,不再冒險。」

都是我太魯莽了。

殿下,不要難過了。

25

夏去秋來。

我的傷基本上好全。

段長風遇刺一事也因抓不到刺客,不了了之。

轉眼到了白鷺山秋獵。

蕭祈身著玄色勁裝,一箭射中靶心,拔得頭籌。

滿堂喝彩,秦綰笑著遞上帕子。

「殿下,擦擦汗,休息一下吧。」

這次秋獵,皇后特意叮囑了她來。

連駐紮的營帳也緊挨著蕭祈的。

蕭祈婉言拒絕,從袖中抽出另一方舊舊的錦帕。

我瞅著那帕子,怎麼看怎麼眼熟。

秦綰看清上面的圖案。

緊繃的臉忽然輕鬆下來。

「這帕上的公雞是殿下自己繡的吧。」

「殿下喜歡這個圖案麼?」

「改日,臣女給殿下再繡一方。」

蕭祈的眼角抽了抽。

他悶聲道:「這是鳳凰。」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這帕子,是從前有一年,蕭祈纏著我要的生辰禮。

我刀人越貨的本事不錯。

但繡起花來,歪歪扭扭,醜得沒眼看。

見氣氛陷入尷尬。

我輕咳一聲,正要打圓場。

旁邊,忽然想起一道輕佻的聲音。

「別管殿下,他就是這樣不解風情。」

「殿下不肯要,秦姑娘不如送我一方?」

段長風抱臂,不知旁觀了多久。

他的目光笑嘻嘻地掃來。

「神女的手生得巧,不知有沒有為殿下做過女紅?」

秦綰聞言,輕笑出聲。

「小侯爺慎言呀,神女怎會沾染此等俗事。」

段長風似笑非笑,「但願神女真的那般不染塵埃才好呢。」

「否則,豈不欺世盜名,誑時惑眾?」

來者不善。話中有話。

蕭祈蹙眉打斷。

「神女乃父皇欽定,豈容爾等妄議?」

我對上段長風的目光。

看清了裡面的戲謔和嘲弄。

「小侯爺想說什麼?」

段長風笑起來。

「神女既能夜觀天象,想必目力不俗。百步穿楊,亦不在話下。」

「敢不敢和我比一比射藝?」

蕭祈想要阻止,被我攔住。

他敢這樣當眾發難,想必是知道了什麼。

而且,是有備而來。

與其退避,倒不如看看他要幹什麼。

段長風得逞地笑了。

「神女若比不過我一介肉體凡胎,這雙觀星的妙目,豈不有名無實?」

原來如此。

我輕笑著回敬。

「聽聞小侯爺能在萬軍中一箭射落敵首,小小年紀便戰功赫赫。」

「若輸給我,這雙鷹眼豈非浪得虛名?」

「不知那累累戰功,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段長風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神女就這麼有把握贏過我?」

「不,我相信殿下。」

我轉眸,看向面沉似水的蕭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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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通射藝,還請殿下教我。」

26

少年人溫熱的?膛抵在身後。

他的頭擱在我的肩膀上,擺正我的姿勢。

「前肩壓實。」

包裹著我的手,牽引我開弓拉弦。

「搭箭空開。」

吐息近在耳畔,帶著點沙啞。

鬆手的瞬間,我驀然抬眼,看向他認真的側顏。

這一幕,似曾相識。

前世有一年,殿下教我射箭,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不過那時他病得起不了身。

披著大氅,坐在不遠處,指導著我怎樣站立和翻腕。

回憶裡的我,故作老練地拉弓,同樣射出那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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