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作聘,換得人間萬樹春_第7章 7刑部天牢深處陰冷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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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深處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牢房深處,曾經光鮮亮麗的爹孃和長姐,
穿著粗糙骯髒的囚服,蜷縮在枯草堆裡瑟瑟發抖。
聽見沉穩的腳步聲,他們猛地抬起頭來。
“越宜!我的親女兒啊!”
母親發瘋似地撲到木柵欄前,隔著鐵鎖伸出雙手,痛哭流涕。
“娘知道錯了!娘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偏心你長姐!可娘生你養你一場,你身上流著孃的血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娘被充入教坊司受盡折磨啊!”
一旁的沈明宜更是哭得涕淚橫流,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拼命磕頭。
“妹妹!好妹妹!千錯萬錯都是長姐的錯!賞花宴是我該死,詩社潑你沸水是我惡毒!求求你跟謝將軍說說,跟皇后娘娘求求情!我不要去教坊司,我去了會死的!求你救救我!”
父親靠在牆角,滿頭白髮,眼底再無半點昔日的狂妄,顫巍巍地喚著我的小名:“越宜......”
我靜靜站在三步之外,神色波瀾不驚。
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張泛黃發脆的薄紙,我透過木柵欄,輕輕展開在他們眼前。
那是大婚前夜,父親親手寫下,我按了血指印的斷親書。
“父親,母親,可還認得這個?”
“大婚前夕,你們給我兩箱破磚爛瓦做嫁妝,逼我簽下這封斷親書,說我自甘下賤,日後是死是活皆與沈家無干。”
“回門那天,沈府大門緊閉,家丁視我如瘟疫,連一口熱茶都不肯施捨。”
“那時,你們可曾想過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可曾想過我是你們的女兒,是明宜的妹妹?”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面如死灰地癱軟在地。
沈明宜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絕望地哭喊:“所以你就要看著我們去死嗎?!沈越宜,你怎能這般狠心!”
“狠心?”
謝錚一步上前,將我拉到身後,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若非越宜心善,今日來宣讀的,便是陛下親批的滿門抄斬聖旨!”
牢房內三人渾身劇烈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斷親書就著牆壁上的油燈點燃,任由灰燼緩緩飄落。
“生養之恩,我未曾忘。”
“我已求過陛下與皇后,念在沈家祖上曾有開國微功,免去父親的死罪,改判全家流放極北寧古塔,免除女眷沒入教坊司之刑。”
“沈家的家產、爵位、功名已盡數削奪,往後在苦寒之地,是生是死,全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教坊司那樣腌臢的地方,我親自待過,即使他們這輩子辱我欺我,我也不願她們再次墜入那無盡的深淵。
對於自命不凡,視名聲體面勝過性命的沈家而言,
剝奪所有榮華富貴,像最底層的平民一樣在冰天雪地裡苟延殘喘,
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千百倍。
我不由輕嘆一口氣,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我已經多次試圖勸阻爹孃和長姐。
可惜他們冥頑不靈,太過自負。
落得今日的下場,已非我之過。
我已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接下來的路,就請她們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