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鎖死樓道送惡鄰母子入獄_第2章 4深夜十一點
第2章
4
深夜十一點。
走廊裡一片死寂,連感應燈都壞了。
我故意沒有反鎖防盜門,只是虛掩著。
“砰!”
一聲巨響,防盜門被一股蠻力猛地踹開,狠狠撞在牆上。
劉強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社會閒散人員,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他滿身濃烈的酒氣,夾雜著劣質香菸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啪”的一聲,他反手將防盜門死死鎖上。
我穿著睡衣,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抱枕。
劉強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了一聲。
“怎麼著?終於想通了?知道怕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沙發上拖拽下來。
我被他狠狠推倒在地板上,膝蓋磕在茶几邊緣,發出一聲悶哼。
“給我搜!看看這賤人家裡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劉強衝那兩個混混揚了揚下巴。
那兩人立刻像土匪進村一樣,在我的客廳和臥室裡翻箱倒櫃。
抽屜被暴力拉開,衣服被扔得滿地都是。
“嘩啦!”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其中一個混混故意將我放在電視櫃上的父母遺像掃到了地上。
相框四分五裂,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地上的照片。
劉強走過去,一腳踩在照片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看什麼看?你爸媽要是活著,知道你這麼惡毒,也得被你氣死!”
我爬過去,想要把照片撿起來。
手指剛碰到玻璃碎片,就被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在了照片上。
我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反抗。
劉強見我這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他走到茶几前,從兜裡掏出那份白天王姐拿來的《補償協議》。
“啪!”
他把協議拍在桌子上,緊接著,手裡寒光一閃。
一把鋒利的彈簧刀彈開,被他狠狠插在了茶几的實木桌面上。
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簽字!”
劉強指著協議,臉上的橫肉因為興奮而扭曲。
“今天你不把這協議簽了,再給我補一張兩百萬的欠條,老子現在就劃花你的臉!”
他拔出刀,刀尖抵在我的下巴上,冰冷的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後把你從這二十樓的窗戶扔下去,就說你是畏罪自殺!聽懂了嗎?!”
我仰起頭,眼眶紅得嚇人。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刀刃上。
“我籤......我籤......”
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整個人抖個不停。
“只要你別傷害我,我什麼都籤。”
我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筆。
在劉強的刀尖逼迫下,我一筆一劃,在協議和那張兩百萬的欠條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咬破剛剛被玻璃劃傷的手指,在簽名處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劉強一把抓起那兩張紙,藉著手機的微光仔細看了看。
“算你識相。”
他得意洋洋地把協議和欠條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明天一早,帶上房產證,跟我去房管局過戶。敢報警,老子弄死你!”
他收起彈簧刀,衝那兩個混混招了招手。
“走,兄弟們,今天哥請客,去吃頓好的!”
防盜門再次被拉開,又重重地關上。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我依舊坐在滿地狼藉的地板上。
但門一關上,我臉上的恐懼、軟弱和眼淚便瞬間褪去。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血跡。
抽出一張溼巾,慢條斯理地將手指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我站起身,沒有去管一地的碎片。
而是走到客廳正中央,抬頭看向掛鐘數字“12”裡那個微不可查的紅點。
“入室、持刀、搶劫勒索兩百萬......”
我對著鏡頭冷冷一笑,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劉哥,十年起步,你準備好了嗎?”
5
第二天清晨,陽光很好。
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樓下,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花壇邊。
劉強正站在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上,手裡捏著那份協議。
他正跟幾個聞訊趕來的親戚唾沫橫飛地吹噓。
“看到沒?這可是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今天過完戶,咱們就能搬進去住了。”
“那臭娘們兒還敢跟我鬥?我隨便嚇唬兩句,她就尿褲子了,乖乖把字簽了。”
親戚們紛紛豎起大拇指,誇劉強有本事,是個孝子。
就在劉強得意忘形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電梯門突然開啟。
四名全副武裝的刑警神情嚴肅地大步走來。
帶隊的正是那天在小區裡做筆錄的年輕警官。
“劉強!”
警官厲喝一聲,快步上前。
劉強還沒反應過來,兩名刑警已經一左一右鉗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將他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劉強拼命掙扎,手裡的協議掉在地上。
“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受害者家屬!是那個賤人欠我錢!”
帶隊警官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拘留證,直接拍在劉強的臉上。
“抓錯人?涉嫌持刀入室搶劫、鉅額敲詐勒索。”
警官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震得那些親戚連連後退。
“有什麼話,回局裡跟審訊椅說去!帶走!”
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劉強的手腕。
他被粗暴地拖拽起來,直到被塞進警車,還在瘋狂叫囂。
半小時後,城南派出所。
居委會王姐滿頭大汗地衝進大廳,手裡還拿著幾份所謂的“調解記錄”。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啊!”
王姐拉住一個民警,急切地解釋。
“我是光明小區的調解員,劉強和那個沈知意就是普通的鄰里糾紛。”
“昨天那份協議還是我幫忙擬定的,沈知意是自願賠償的,怎麼就成搶劫了呢?”
她正說著,我帶著我的代理律師從旁邊的接待室走了出來。
律師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個錄音筆,直接拍在王姐面前的桌子上。
“王主任,您這和稀泥的本事,都用到刑案上來了?”
律師按下播放鍵。
錄音筆裡清晰地傳出王姐昨天在門外威脅我的聲音:
“你要是不籤,他真的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到時候我們居委會也管不了......”
王姐的臉一下子白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律師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包庇持刀搶劫犯,涉嫌共同敲詐勒索。王主任,你這個位置,還想不想坐了?”
王姐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連那幾份調解記錄都顧不上拿,捂著臉落荒而逃。
與此同時,審訊室內。
劉強被拷在審訊椅上,依然梗著脖子死不認賬。
“我就是去要個醫藥費!那刀是我削蘋果用的,不小心掉桌子上了!”
“她自願按的手印,你們憑什麼抓我!”
負責審訊的警官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推到劉強面前。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昨晚掛鐘攝像頭拍下的超高畫質畫面。
從他踹門而入,到打砸遺像。
再到他把彈簧刀插在桌子上,惡狠狠地威脅要劃花我的臉,把我扔下樓。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髒話,都清晰無比。
劉強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
他盯著螢幕,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我......我那是喝多了,嚇唬她的......”
他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卻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是為了給我媽籌醫藥費啊,警察同志,我沒想搶劫......”
就在這時,審訊室沉重的鐵門被推開。
另一名警官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走進來,臉色凝重。
他把檔案甩在劉強面前的桌子上。
“劉強,別演孝子了。你的案子升級了。”
那名警官盯著劉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經偵大隊剛接到保險公司報案,懷疑你涉嫌故意傷害與鉅額保險詐騙。”
6
時間閃回到三天前。
那天王姐和劉強第一次上門逼債後,我撥通了那個查徵信的電話。
兩個小時後,一份極其詳盡的資料發到了我的郵箱。
資料顯示,劉強不僅是個負債累累的賭徒,還在半個月前,給趙大媽購買了三份高額意外險。
總保額高達三百萬。
受益人,全寫著他劉強一個人的名字。
我不僅查了這些,還花重金買通了小區附近一個常年喂流浪貓的大爺。
大爺提供了一段用破舊手機拍下的模糊影片。
影片裡,事發前三天的一個深夜。
劉強把那條羅威納犬拴在小區偏僻的廢棄車棚裡。
他手裡拿著一根帶刺的木棍,瘋狂毆打那條狗,不給水喝,也不給飯吃。
生生將一條原本就兇猛的烈性犬,逼到了極度狂躁、見人就咬的邊緣。
我匿名將這份影片和保險單影印件,直接發給了保險公司的理賠部。
警方順藤摸瓜,很快查明瞭真相。
劉強故意餓瘋了狗,原本是想在小區裡鬆開狗繩,讓狗咬傷有錢的鄰居訛詐。
或者,乾脆讓狗咬傷他親媽,他好拿著那三百萬的保額去還賭債。
但他沒算到,餓瘋的羅威納犬根本不受控制,直接把趙大媽撕成重傷。
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趙大媽的兒媳婦,也就是劉強的老婆,正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警察剛剛找她做完筆錄,告知了保險公司拒賠並報警的訊息。
“三百萬......一分錢都不賠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不僅不賠,劉強還要坐牢?那這老太婆後期的醫藥費誰出?還要我揹債?!”
女人猛地站起來,連病房都沒進。
她直接衝到繳費處,撒潑打滾,硬生生把趙大媽賬戶裡僅剩的兩萬塊養老金全部退了出來。
當天夜裡,她就卷著錢,帶著兒子連夜坐綠皮火車回了孃家。
連個護工都沒給趙大媽請。
第二天下午,我提著一籃最便宜的蘋果,走進了趙大媽的普通病房。
因為欠費,她已經被從重症監護室挪了出來。
病床上的趙大媽形如枯槁。
截肢的傷口還在滲血,小半張臉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
看到我進來,她那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憤怒聲響。
她僅剩的那隻手死死抓著床單,指著我,似乎想破口大罵。
我沒有生氣,甚至極其耐心地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我從果籃裡拿出一個蘋果,用水果刀慢慢地削著皮。
“阿姨,省點力氣吧,你現在罵我也沒人聽得見。”
我看著長長的蘋果皮垂落在垃圾桶裡,聲音平淡無波。
“你兒子進去了。搶劫、敲詐勒索,現在還多了一條保險詐騙。”
趙大媽的身體一僵,死死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他很孝順,為了給你籌醫藥費才去逼我的?”
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她床頭的櫃子上。
“他半個月前給你買的三百萬意外險,受益人只有他自己。”
“那條狗,是他故意餓了三天三夜,打到發狂的。”
我湊近了一點,看著她因震驚而不住顫抖的瞳孔。
“警察審他的時候,他為了減刑,已經全招了。”
“他說,狗是你自己要餓的,保險也是你逼他買的,他全是不知情。”
“哦對了,你兒媳婦昨天把你的養老金全捲走了,說這輩子都不會再管你的死活。”
趙大媽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風箱聲,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她試圖掙扎著坐起來,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她突然渾身開始劇烈地抽搐。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遞到她面前。
“阿姨,說了這麼多,口渴了吧?喝點水。”
趙大媽看著我遞過來的那杯水,眼中突然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致命的毒藥,拼命往床裡側瑟縮。
她僅剩的那隻手瘋狂地揮舞著。
“啪”的一聲。
水杯被打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水花濺在她的病號服上。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7
水杯碎裂的聲音引來了走廊裡的護士。
“怎麼回事?病人家屬怎麼搞的!”
護士一邊抱怨,一邊快步走進來。
當她看到床上的趙大媽時,抱怨聲戛然而止。
趙大媽此刻正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怪異的嘶鳴聲。
她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反向弓起,雙眼翻白,嘴角不斷有白沫湧出。
最可怕的是,只要一陣微風從窗外吹進來,或者聽到水滴落的聲音,
她就會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尖叫,整個人陷入更加瘋狂的痙攣。
“快!叫劉主任!病人出現典型狂犬病發作症狀!”
護士臉色發白,按下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醫生們迅速衝進病房,強行將趙大媽按在床上,注射鎮靜劑。
我站在病房門口,冷眼看著這場兵荒馬亂。
醫生很快給出了確診結果:恐水、怕風、交感神經亢進。
是狂犬病。
原來,劉強為了省那幾百塊錢,根本沒給那條羅威納犬打過疫苗。
甚至連那張所謂的狗證,都是花五十塊錢在天橋底下辦的假證。
他親手養的惡犬,不僅撕碎了他媽的腿,還給她注入了必死的病毒。
訊息很快傳回了看守所。
審訊室裡,警察將趙大媽確診狂犬病、命不久矣的訊息告訴了劉強。
原本癱在椅子上的劉強,聽到這個訊息,竟然沒有流露出一絲悲傷。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急切地直起身子,看向一旁的援助律師。
“律師!如果她死了,那套房子是不是就能作為遺產由我繼承了?”
他激動得手銬嘩啦作響。
“我能用那套房子交罰金減刑嗎?能減幾年?!”
負責審訊的警察看著他這副嘴臉,噁心得直接摔了筆。
“劉強,你他媽還是個人嗎?那是你親媽!”
劉強的冷血,徹底擊碎了他在小區裡偽裝的“孝子”人設。
隨著警方通報的發出,小區業主群裡的風向瞬間大變。
曾經指責我“冷血”的鄰居們,得知真相後,紛紛後怕得直冒冷汗。
“天吶!餓瘋的狗!要是那天咬的是我家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劉強簡直是個畜生!為了騙保連親媽都害!”
“我們錯怪小沈了,要不是她鎖了門,我們整個樓層的人都得遭殃!”
群裡開始瘋狂咒罵劉強一家。
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人,現在跳得比誰都高,試圖用咒罵來掩蓋自己當初的愚蠢和惡毒。
至於居委會的王姐,
因為涉嫌違規調解、包庇犯罪嫌疑人,且被查出多次收受劉強的小恩小惠。
她被上級街道辦直接停職調查,連退休金都差點保不住。
為了躲避風頭,王姐連夜打包行李,灰溜溜地搬出了小區。
我坐在煥然一新的客廳裡。
門上的紅油漆已經被保潔清理乾淨,鎖也換了最新款的智慧鎖。
我看著手機裡業主群那些七嘴八舌的道歉和討好。
手指輕輕一點,平靜地退出了群聊。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樓下的綠化帶旁,防疫部門的工作人員正在用網兜抓捕小區裡的流浪狗。
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前世那種被惡犬撕咬的幻痛,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從我的身體裡消失了。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是我的代理律師打來的。
“沈女士,法院那邊通知了,劉強的案子下週二正式開庭。”
律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快意。
“而且,您絕對想不到,檢方申請出庭的關鍵證人是誰。”
我看著窗外,語氣平淡。
“是證人趙翠花,對嗎?”
8
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莊嚴的國徽懸掛在正中央,法庭內莊嚴肅穆。
劉強穿著黃色的看守所馬甲,剃著光頭,站在被告席上。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卻依然透著狡猾和不甘。
法庭調查階段,劉強還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法官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痛哭流涕,聲音淒厲,試圖打感情牌。
“那狗平時很溫順的,我根本不知道它會咬人!我媽沒看好狗,這是個意外啊!”
“至於那份協議,真的是沈知意自願籤的,我沒拿刀威脅她,那是削蘋果掉的!”
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意外”和不知情。
甚至企圖把敲詐勒索洗白成普通的債務糾紛。
審判長面無表情地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停止狡辯。傳檢方關鍵證人出庭。”
法庭側面的厚重木門被緩緩推開。
兩名法警推著一輛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綁著的人,正是趙大媽。
她已經被狂犬病折磨得完全脫了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因為極度怕光和怕風,她的頭上罩著一層薄薄的黑紗。
她的雙手被束縛帶固定在輪椅扶手上,防止她突然抽搐傷人。
看到趙大媽出場的那一刻,劉強的臉瞬間煞白。
“媽!媽你快告訴法官,我沒有害你!我是孝順你的啊!”
劉強扒著被告席的欄杆,聲嘶力竭地喊著。
趙大媽艱難地抬起頭,隔著黑紗,死死盯著被告席上的親生兒子。
面臨死亡的絕對恐懼,以及被兒媳卷錢跑路、被兒子拋棄的徹底絕望。
讓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怨毒。
“法官......我要翻供......”
趙大媽的聲音嘶啞不堪,每一個字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
“他......他撒謊......”
法庭裡很安靜,只有記錄員敲擊鍵盤的清脆聲。
“那狗......是他故意餓的......他跟我說,只要狗咬了人,就能訛錢......”
“保險......也是他自己買的......他想讓我死......”
趙大媽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劉強如何虐狗、如何謀劃騙保。
以及如何教唆她去敲詐我的事實,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他還說......只要逼沈知意簽了字......房子就是他的......”
“他就是個畜生!他連親媽都咬啊!”
趙大媽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她瘋狂地掙扎著,束縛帶在她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這個遭雷劈的畜生!”
這聲詛咒響徹整個法庭,令人毛骨悚然。
劉強臉色灰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你胡說!你個老不死的瘋婆子!你是在害我!”
他當場情緒失控,猛地從地上竄起來,試圖衝破被告席的圍欄去毆打自己的母親。
“砰!”
兩名法警迅速上前,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劉強的臉貼著冰冷的地板,嘴裡還在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審判長重重地敲下法槌。
“肅靜!”
經過合議庭的短暫休庭評議,
審判長當庭宣判。
“被告人劉強,犯敲詐勒索罪、故意傷害罪、保險詐騙罪。”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劉強徹底癱軟在地。
而輪椅上的趙大媽,隔著黑紗,發出了一陣斷斷續續、令人頭皮發麻的慘笑。
庭審結束後,我走出法院大門。
陽光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我沒有回頭看那對母子最後一眼。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房屋中介的電話。
“對,那套房子我決定賣了。價格好商量,我今天就搬走。”
9
半個月後。
市傳染病醫院的隔離病房裡,傳出了趙大媽離世的訊息。
她死得很慘。
狂犬病發作的後期,她連吞嚥口水都做不到。
在極度的痛苦、恐懼和幻覺中,她活活把自己折騰到了器官衰竭。
死前,沒有任何家屬來探望。
最終,只能由社群出面,草草將她火化,骨灰隨便找了個公墓安置。
至於劉強,
他的妻子在得知判決結果後,火速向法院起訴離婚。
因為劉強身背鉅額罰金和刑事案底,法院很快判決離婚。
女人帶著孩子改嫁到了外地,徹底和劉強劃清了界限。
劉強在獄中,不僅要面臨漫長刑期裡踩不完的縫紉機。
還要揹負保險公司追討的賠償金,以及法院的罰金。
他的餘生,註定只能在高牆與絕望的債務中度過。
而我,已經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
搬家公司的師傅們正在進進出出,把一個個紙箱搬上貨車。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最後一次環視這個充滿了兩世記憶的房子。
上一世,我在這裡被惡犬撕咬致死,血流滿地。
這一世,我在這裡步步為營,親手將那些惡人送進了地獄。
牆上的掛鐘已經被摘下。
地板上曾經被砸碎的遺像位置,現在乾乾淨淨。
我走到窗臺前,拿起一個用防震膜仔細包裹好的新相框。
那是父母重新洗印出來的合照。
照片裡,他們笑得很溫和。
我輕輕撫摸了一下相框邊緣,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雙肩包裡。
“沈小姐,東西都搬完了,您看還有什麼遺漏的嗎?”
搬家師傅站在門口,擦著汗問我。
“沒有了,辛苦師傅。”
我背起包,鎖上了這扇曾經被無數次暴力破壞的防盜門。
將鑰匙交給了等在門外的中介。
下樓的時候,電梯在六樓停了一下。
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牽著一隻毛茸茸的小金毛走了進來。
看到電梯裡有人,女孩立刻禮貌地收緊了牽引繩。
她把小狗拉到自己腳邊,微笑著衝我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我家狗有點活潑,沒嚇到您吧?”
我看著那隻乖巧蹲在地上的小狗。
它正吐著舌頭,眼神清澈地看著我。
“沒關係,它很可愛。”
我同樣回以微笑。
走出小區大門,陽光正好。
街邊的咖啡店飄來濃郁的香氣。
我走到垃圾桶旁,把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苦澀美式扔了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了陽光裡。
這一世,我終於乾乾淨淨地活了下來。
10
搬到新城區的第三個月。
我在離公司不遠的地方租了一套帶小院的一居室。
院子裡種滿了繡球和月季,陽光好的時候,貓會趴在牆頭上打盹。
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
週末的下午,我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敲擊鍵盤,整理一份新的專案企劃書。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之前那個小區的物業經理發來的微信。
“沈小姐,打擾了。您之前那套房子,新業主今天在裝修拆牆的時候,發現牆裡有點東西。”
我微微皺眉,回覆道:“什麼東西?”
“幾張陳年的老照片和一本日記,看著像您父母留下的。新業主說給您寄過去。”
兩天後,快遞送到了。
我拆開包裹,裡面是一個沾滿灰塵的鐵皮盒子。
開啟盒子,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母抱著還在襁褓中的我,站在老家那棵大槐樹下。
下面壓著一本封皮已經斑駁的日記本。
我翻開日記,扉頁上是父親蒼勁有力的鋼筆字:
“知意,無論世界多麼險惡,願你始終有保護自己的鋒芒。”
我鼻頭一酸。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上一世我的懦弱和退讓,最終釀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而這一世,我終於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我把日記本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進抽屜的最深處。
傍晚時分,我換上運動鞋,去附近的公園跑步。
公園裡人來人往,有散步的老人,有嬉鬧的孩子。
也有牽著狗、規規矩矩走在步道邊緣的年輕人。
一切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我沿著湖邊慢跑,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的涼意。
跑完五公里,我在長椅上坐下休息。
旁邊坐著一個正在看報紙的大爺。
大爺戴著老花鏡,指著報紙社會版的一條新聞,跟旁邊的老伴閒聊。
“你看這新聞,城南那邊有個男的,為了騙保把親媽給害了,判了十二年!”
老伴湊過去看了一眼,連連搖頭。
“造孽啊,這種人就該槍斃。他媽也是,養出這麼個畜生。”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釋然地笑了笑。
那是屬於劉強和趙大媽的結局,已經被印在報紙上,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站起身,拍了拍運動褲上的灰塵。
拿出手機,給遠在國外的閨蜜發了一條語音。
“下個月休年假,去冰島看極光吧,我請客。”
傳送完畢,我把手機揣進口袋,迎著落日的餘暉,大步向家走去。
晚風很輕,路燈依次亮起。
明天,又將是一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