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後,我賣掉千億集團抵命_第2章 6手術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第2章
6
手術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當我從麻醉中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
老爺子就守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了,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丫頭,醒了?”
我動了動嘴唇,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爺......爺......”
“別說話。”
老爺子連忙給我餵了點水。
“手術很成功。”
“醫生說,你命大,挺過來了。”
我眨了眨眼,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除了脖子以上,下面的一切,都像是別人的。
沒有痛覺,沒有觸覺,什麼都沒有。
一片虛無的沉寂。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這個結果,我早就預料到了。
“沈修呢?許念呢?”
我問。
老爺子的眼神冷了下來。
“沈修,已經被警方帶走了。”
“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再加上他那些陳年舊賬,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至於許念......”
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她被沈修的債主們‘請’走了。”
“聽說,那些人裡,有幾個道上的大哥,最喜歡她這種‘嬌弱’的美人。”
“她現在,應該過得很‘充實’。”
我能想象到許唸的下場。
那些被沈修坑害過的債主,如今把所有的賬,都算到了他們兩個人頭上。
沈修進了監獄,他們動不了。
那麼,所有的怒火和慾望,都會傾瀉在許念身上。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和身體,如今成了她最大的催命符。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求仁得仁吧。
“丫頭,別想那些腌臢事了。”
老爺子握住我的手。
“好好養身體。”
“爺爺已經聯絡了瑞士最好的康復中心,等你情況穩定了,我們就過去。”
“他們有最先進的技術,一定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我看著老爺子花白的頭髮和眼中的紅血絲,心裡一酸。
“爺爺,對不起。”
“讓你為我操心了。”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
老爺子拍了拍我的手。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只要你活著,比什麼都強。”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康-復治療。
每天,護工會幫我按摩僵硬的肌肉,活動沒有知覺的關節。
醫生會用各種儀器,刺激我的神經。
過程很痛苦,也很磨人。
但我都咬牙堅持下來了。
因為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最高興的,是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
我倒下了,最傷心的,是唯一真心待我的爺爺。
我不僅要活著,還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一個月後,我的身體情況基本穩定。
老爺子為我辦好了所有手續,準備帶我去瑞士。
出發前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我的病房。
是沈修的母親,我的前婆婆,周雅。
她穿著一身名牌,畫著精緻的妝容,卻掩不住滿臉的憔悴和怨毒。
她一進來,就把一個愛馬仕包包砸在我床上。
“林晚!你這個掃把星!你滿意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我們沈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們!”
“阿修被你害得坐了牢!公司也沒了!現在連家裡的房子都要被拍賣了!”
“你把我們一家都毀了!你為什麼不去死!”
7.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周女士,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毀掉沈家的,不是我。”
“是你的好兒子,沈修。”
“如果不是他把我推向那堵牆,如果不是他為了許念要我的命,沈氏集團現在還好好的。”
“我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公道。”
“公道?”
周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配談公道?”
“要不是我們沈家,你現在還在哪個山溝裡挖土呢!”
“我們給你吃,給你穿,給你沈太太的名分,讓你過人上人的生活,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越說越激動,衝上來想打我。
王隊一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攔腰架住。
“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
周雅瘋狂地掙扎著,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悲。
這就是豪門貴婦。
在她們眼裡,除了金錢和地位,一切都不值一提。
親情,道德,甚至法律,都可以被踐踏。
“周女士。”
我平靜地開口。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罵我吧?”
“有話直說,我沒時間跟你耗。”
周雅的掙扎停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
“林晚,算你狠。”
“開個價吧。”
“要多少錢,你才肯撤訴,放阿修一馬?”
我笑了。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價錢嗎?”
“你......”周雅的臉色一白。
“我告訴你,就算你把整個瑞士銀行搬來,沈修也別想從牢裡出來。”
“他犯下的罪,足夠他把牢底坐穿。”
“至於你......”
我看著她,眼神一寸寸變冷。
“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嗎?”
“沈修偷稅漏稅的那些錢,有多少進了你的口袋,給你買了這些名牌包包和珠寶,你心裡有數。”
“作為共同受益人,你猜,稅務局什麼時候會請你去喝茶?”
周雅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你......你胡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我從枕頭下,摸出另一份檔案,扔到她面前。
“這是你這五年來,所有奢侈品的購買記錄,以及資金來源。”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沈修的那個秘密賬戶。”
“你說,我把這份東西交給警方,他們會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周雅看著那份檔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她徹底癱軟下來,被王隊扔在地上。
“不......不要......”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林晚......不,小晚......看在我們婆媳一場的份上,你放過我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不要告我......”
她開始磕頭,一下又一下,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著她卑微如塵土的樣子,沒有一絲憐憫。
五年前,我剛嫁入沈家。
第一次見她,她就用挑剔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然後,輕蔑地對沈修說:
“阿修,你從哪找來這麼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眉眼是有點像念念,可這股子窮酸氣,怎麼也洗不掉。”
“讓她住在家裡可以,但別指望我承認她是沈家的兒媳婦。”
這五年來,她對我的羞辱,從未停止過。
她會故意在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
會把許唸的照片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時刻提醒我,我只是個替身。
甚至,在我流產後,她連醫院都沒來,只是冷冰冰地打來一個電話。
“沒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現在,她來求我了。
求我這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養不熟的白眼狼”。
真是諷刺。
“放過你?”
我輕輕地笑了。
“可以啊。”
周雅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
“只要你,現在,從這裡,跪著出去。”
“跪到醫院大門口。”
“告訴每一個你看到的人,你是怎麼虐待兒媳,縱容兒子婚內出軌,最後又是怎麼落得眾叛親離,一無所有的。”
“只要你做到,我就考慮,放你一馬。”
8
周雅的臉,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讓她,堂堂沈氏集團的前董事長夫人,跪著爬出醫院?
還要當眾承認自己的醜事?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林晚......你......你欺人太甚!”
她指著我,手指因為屈辱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機會我已經給你了。”
“做不做,在你。”
“王隊,送客。”
王隊上前,再次架起周雅。
這一次,周雅沒有再掙扎。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林晚,你等著。”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她被拖出去的背影,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等著。”
“不過,我怕你沒機會做鬼了。”
“畢竟,監獄裡,可不太平。”
周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拿起被她扔在床上的那個愛馬仕包。
最新款的鱷魚皮,價值七位數。
這上面,沾滿了多少骯髒的交易,又承載了多少罪惡的慾望。
我把它遞給王隊。
“扔了。”
“或者,捐給收廢品的也行。”
“是,小姐。”
王隊接過包,轉身出去。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沈修,許念,周雅......
這些曾經讓我痛苦不堪的人,如今,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場。
大仇得報,我本該高興的。
可是,我的心裡,卻是一片空落落的。
我贏了。
可我也失去了一切。
健康的身體,自由行走的能力,以及......一個完整的家。
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老爺子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丫頭,怎麼哭了?”
他把雞湯放下,擔憂地看著我。
我連忙擦掉眼淚,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爺爺,風沙迷了眼。”
老爺子嘆了口氣,在我床邊坐下。
“都過去了。”
他蒼老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以後,有爺爺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我們去瑞士,忘了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
我靠在老爺子的肩膀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這些天所有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宣洩了出來。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我,任由我的眼淚,打溼他的衣襟。
哭過之後,心裡果然舒坦多了。
我喝了雞湯,感覺身體也暖和了起來。
第二天,我們就出發了。
一架私人飛機,載著我們,飛向了遙遠的瑞士。
在飛機上,王隊向我彙報了周雅的最終結果。
她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跪著出去。
而是選擇了逃跑。
但她還沒跑到機場,就被稅務局和經偵的人堵住了。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且有轉移資產的行為,她被直接刑事拘留。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至於沈修,他被判了無期徒刑。
故意傷害,鉅額偷稅,商業賄賂,數罪併罰。
這輩子,他都要在鐵窗裡度過了。
而許念,她的下場最為悽慘。
她被那幾個債主輪流“照顧”,沒過幾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最後,在一個深夜,她試圖從一棟爛尾樓上逃跑,失足摔下。
當場死亡。
警察在她的遺物裡,只找到了一張她和沈修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燦爛又甜蜜。
真是諷刺。
她用盡心機,追求了一輩子的愛情和財富,最終,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聽完這一切,我心中再無波瀾。
所有的人,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而我,也要開始我新的生活了。
9
瑞士的康復中心,坐落在阿爾卑斯山腳下,風景如畫。
這裡有世界上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和最先進的康復裝置。
我的主治醫生,是一個叫安德森的德國人。
他嚴謹,專業,但也非常嚴格。
每天的康復計劃,都排得滿滿當-當。
從肌肉電刺激,到關節被動活動,再到站立床訓練。
每一項,都挑戰著我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過程很痛苦。
尤其是站立床訓練。
當我的身體被器械固定著,從平躺慢慢升到直立時,那種因為體位性低血壓而帶來的眩暈和噁心,幾乎讓我昏厥。
有好幾次,我都想放棄。
但每當這時,我都會想起沈修和許念那兩張噁心的嘴臉。
想起周雅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想起我被壓在牆下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我告訴自己,不能認輸。
我一定要站起來。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晚,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除了身體上的訓練,心理上的重建,也同樣重要。
康復中心為我安排了心理醫生。
是一個很溫柔的法國女人,叫蘇菲。
她會引導我,說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痛苦。
她告訴我,身體的殘疾,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心裡的殘疾。
她教我,如何接納現在的自己,如何與這個不完美的身體和解。
在她的幫助下,我慢慢地走出了那段陰影。
我開始學習用輪椅生活。
學習如何自己穿衣,吃飯,上廁所。
這些曾經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每一樣都需要我重新學習,付出巨大的努力。
但我沒有抱怨。
因為我知道,每一次小小的進步,都是一次新生。
老爺子一直陪著我。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就在康復中心附近租了一棟房子,每天陪我訓練,給我做飯,陪我聊天。
他會推著我的輪椅,帶我去日內瓦湖邊散步,去看雪山上的日出。
他告訴我,沈氏集團在“北風控股”的清算下,已經徹底分崩離析。
那些曾經依附於沈家的旁支和親戚,也都樹倒猢猻散。
只有一個叫沈越的遠房侄子,在這次風波中,不僅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憑藉自己的能力,整合了一部分資源,開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
“這個沈越,我見過幾面。”
老爺子說。
“是個有本事,也有良心的孩子。”
“我準備把我手裡剩下的這些股份,都轉給他。”
“也算是,給沈家留個根吧。”
我點點頭,沒有反對。
對於沈家的一切,我早已不在乎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我不再需要靠站立床,就能在支架的輔助下,站立幾分鐘。
我的手指,也恢復了一些知覺,可以勉強控制電動輪椅。
安德森醫生說,這是一個奇蹟。
他說,我的意志力,是他見過最強大的。
一年後。
我已經可以拄著柺杖,慢慢地走上一小段路了。
雖然姿勢很難看,速度也很慢,但我終究,是靠自己的雙腳,重新站起來了。
那一天,老爺子哭了。
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好,好啊......”
“我的丫頭,站起來了......”
我也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我做到了。
我打敗了命運,也打敗了那個曾經懦弱的自己。
10
康復中心的生涯結束了。
我和爺爺回到了國內。
我們沒有回那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城市,而是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南方小城,定居了下來。
爺爺用他最後的一筆積蓄,給我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面不大,但很溫馨。
每天,我拄著柺杖,在花叢中忙碌。
修剪花枝,搭配花束,招待客人。
日子過得平淡,卻很充實。
我以為,我的生活,就會這樣一直平靜下去。
直到那天,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走進了我的花店。
他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後,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
“林晚小姐,您好。”
“我是沈越。”
我看著他,有些意外。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年輕,也更沉穩。
“你好,沈先生。”
我禮貌地點點頭,“需要買花嗎?”
沈越搖搖頭。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我。
“林小姐,這是沈氏集團......不,現在是‘新越科技’的股權轉讓書。”
“爺爺......沈老爺子,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了您。”
“從現在起,您是‘新越科技’最大的股東。”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爺爺竟然會把股份給我。
“這......我不能要。”
我把檔案推了回去。
“這是沈家的產業,應該由你來繼承。”
沈越卻很堅持。
“林小姐,這是爺爺的遺願。”
“遺願?”我心裡一緊,“爺爺他......”
沈越的眼圈紅了。
“爺爺在一個月前,已經去世了。”
“是......是癌症晚期。”
“他走的時候,很安詳。”
“他告訴我,這輩子,他最驕傲的事,不是創立了沈氏集團,而是有您這樣一個孫女。”
“他說,他虧欠您太多,這些股份,是他唯一能補償您的東西。”
“他還說,讓我一定好好輔佐您,把公司做大做強。”
我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股權書,手在微微顫抖。
眼淚,再次模糊了我的視線。
原來,爺爺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他之所以一直瞞著我,就是不想讓我擔心。
他用他生命最後的光和熱,為我的未來,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
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愛我,護我的人,也走了。
我蹲下身,再也控制不住,失聲痛哭。
沈越沒有打擾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等我哭夠了,他才開口:
“林小姐,請節哀。”
“公司還有很多事,需要您來做決定。”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開個董事會?”
我擦乾眼淚,緩緩站起身。
我看著鏡子裡倒映出的自己。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已經變得無比堅定。
我失去了很多。
但也得到了很多。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別人生存的林晚。
也不是那個只知道以淚洗面的林晚。
我是“新越科技”的董事長。
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我拿起那份股權書,對沈越說:
“就現在吧。”
“去公司。”
11
當我拄著柺杖,出現在“新越科技”的董事會會議室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些曾經在沈氏集團位高權重,如今又在新公司擔任要職的董事們,看著我,就像看到了鬼。
他們的眼神里,有震驚,有鄙夷,有不屑,還有一絲隱藏的恐懼。
“沈總,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禿頂的董事,率先發難。
“你怎麼把一個瘸子......一個外人,帶到我們公司的最高會議上來了?”
沈越臉色一沉,正要開口。
我卻抬手阻止了他。
我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將股權轉讓書和律師公證函,輕輕放在桌上。
“各位,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林晚。”
“從今天起,是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也是你們的新老闆。”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半晌,那個禿頂董事,爆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嘲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
“一個被沈家趕出門的棄婦,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殘廢,也想當我們的老闆?”
“林晚,你是不是在醫院把腦子也給治壞了?”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哪來的野雞,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趕緊滾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一個女人,還是個瘸子,懂什麼叫管理公司嗎?”
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我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等他們笑夠了,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嗎?”
我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我,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念道:
“李董,你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供應商回扣共計一千二百萬,並且長期包養情婦,這些,需要我把證據拿出來嗎?”
那個禿頂的李董,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胡說!”
我沒理他,又拿起另一份檔案。
“張總,你負責的那個專案,因為你的決策失誤,導致公司損失了近一個億。你為了掩蓋事實,偽造了財務報表,這件事,公司的監察部,是不是應該好好查一查?”
被稱為張總的男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我一份一份地念下去。
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臉色大變。
不過十分鐘,剛才還囂張跋扈的董事們,全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他們每個人屁股底下,都或多或少有些不乾淨的事。
這些事,以前有沈修和沈家罩著,沒人敢查。
但現在,天變了。
我看著他們驚恐萬狀的臉,冷冷一笑。
“現在,還有人覺得,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我再問一遍。”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誰贊成?誰反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李董第一個站了起來,對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我贊成,林董。”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向我低下了頭。
“我等,參見林董。”
我看著他們卑躬屈膝的樣子,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我已經,無所畏懼。
12
三年後。
“新越科技”在我的帶領下,成功轉型,成為國內人工智慧領域的領頭羊。
公司市值,翻了十倍,早已超過了當年沈氏集團的巔峰時期。
而我,也從一個被人輕視的“瘸子”,變成了商界聞風喪膽的“鐵娘子”。
我的腿,在堅持不懈的康復下,已經可以脫離柺杖,正常行走。
雖然走快了還是會有些跛,但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這天,我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在洗手間門口,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正在拖地的中年女人。
她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身形佝僂,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二十歲。
如果不是她抬起頭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怨毒,我幾乎認不出她來。
是周雅。
她出獄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渾身一顫,像是看到了鬼,手中的拖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她轉身就想跑。
“站住。”
我叫住了她。
她僵在原地,背對著我,瑟瑟發抖。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這副悽慘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過得還好嗎?”
我淡淡地問。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笑了笑。
“看來,監獄裡的生活,讓你學會了什麼叫‘謙卑’。”
“挺好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沓錢,塞進她的口袋。
“這些,夠你吃幾頓飽飯了。”
“以後,好好做人。”
說完,我轉身離開,沒有再看她一眼。
有些人,有些事,早已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情緒。
回到宴會廳,沈越正端著兩杯香檳等我。
他現在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最信任的夥伴。
“林董,剛才去哪了?”
“沒什麼,遇到了一個故人。”
我接過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沈越,謝謝你。”
“謝謝你這三年來,一直陪著我。”
沈越看著我,眼神溫柔。
“林董,這是我應該做的。”
“而且,能陪著你,看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是我這輩子,最榮幸的事。”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笑了。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
我的人生,也像這燈火一樣,在經歷了無盡的黑暗之後,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光明。
我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空,遙遙一敬。
敬爺爺。
敬那個死去的自己。
也敬這個,嶄新的未來。
我,林晚,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