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基那日,我碎在了長階下_第2章 我的心腹老太監王公公

他登基那日,我碎在了長階下發布時間:2026-10-20作者:孤雲若雨

第2章

我的心腹老太監王公公,舉著一個托盤,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渾身是血,顯然是拼了老命才闖進來的。

“陛下!”

王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奴才把那碗藥渣......那碗裝著娘娘半顆心的藥渣,給您端來了!”

5

大殿內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地上的王公公。

蕭煜皺起眉頭,臉上滿是被打斷的不悅。

“大膽奴才!今日是朕的大喜之日,你竟敢在此胡言亂語!”

“什麼半顆心?阿寧那個毒婦,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一腳踢翻了王公公手裡的托盤。

“哐當”一聲,托盤落地。

藥渣散落一地,裡面滾出了一塊已經乾癟發黑、被煮熟的肉塊。

王公公拼命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陛下!半個月前,您身中劇毒,太醫說需要心頭肉做藥引。”

“蘇側妃嚇得連夜稱病!”

“是娘娘!是娘娘親手拿匕首,剜下了自己的心頭肉啊!”

“這藥渣裡的,就是娘娘為您剜下的半顆心啊!”

蕭煜愣在龍椅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派胡言!”

“這定是阿寧讓你來演的戲!”

“她為了爭寵,真是什麼謊都編得出來!”

他指著地上的肉塊,厲聲喝道。

“太醫令!給朕查!看看這到底是什麼畜生的肉!”

太醫令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細查驗那塊乾癟的肉。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只有太醫令沉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太醫令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

“陛下......這,這確實是人心啊!”

“且看切口,是生生剜下來的!”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蕭煜的頭上。

他倒退了兩步,跌坐在龍椅上。

他猛地想起,這半個月來,我總是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他以為我是在裝病爭寵。

就在剛才,他還狠狠踹了我的心口一腳。

那噴湧而出的鮮血,根本不是什麼血袋!

“不可能......她那麼自私,怎麼可能......”

蕭煜嘴唇顫抖著,猛地推開身邊的蘇婉兒。

他瘋了一樣衝下玉階,朝著冷宮的方向狂奔。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遲來的深情,真是比草還賤。

蕭煜一路狂奔,連龍袍被樹枝劃破了都沒注意。

他一腳踹開冷宮的門。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我。

我的眼睛大睜著,死不瞑目。

胸口的囚服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

蕭煜雙腿一軟,跪倒在我的屍體旁。

他顫抖著手,解開我的衣服,看到了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阿寧,你別裝睡了,朕收回成命,朕不廢你了,你起來!”

6

蕭煜緊緊抱著我的屍體,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試圖用手去捂住我胸口的那個血洞,可血早就流乾了。

“阿寧,你醒醒,朕命令你醒過來!”

“你不是最聽朕的話嗎?你起來啊!”

他語無倫次地喊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痛到了極致,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就在這時,蘇婉兒提著繁複的鳳袍裙襬,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她看到我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但面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姐姐!”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拿著帕子假惺惺地抹眼淚。

“陛下,姐姐既然已經去了,您就別太傷心了,傷了龍體可怎麼好?”

“姐姐也是的,怎麼這麼想不開。”

“非要在陛下大喜的日子觸黴頭,這不是存心給陛下添堵嗎?”

她這番話,若是放在平時,蕭煜定會覺得她懂事體貼。

可現在,蕭煜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透著徹骨的寒意。

蘇婉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假笑都僵住了。

“陛......陛下,您怎麼這麼看著婉兒?”

蕭煜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蘇婉兒,朕問你。”

“當初你救朕的時候,是用什麼割的肉?”

蘇婉兒愣住了,眼神開始閃躲。

“是......是用匕首......”

“哪把匕首?傷口在哪?”

蕭煜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蘇婉兒慌了神,結結巴巴地回答。

“傷口......太醫給了祛疤膏,已經好了......”

“好了?”

蕭煜冷笑一聲,突然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

“連阿寧這般深可見骨的傷口,什麼祛疤膏能半個月就恢復如初?”

他一把揪住蘇婉兒的衣領,猛地撕開她的衣襟。

那片肌膚光潔如玉,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蕭煜的眼睛瞬間變得猩紅。

“蘇婉兒,你竟敢欺君罔上,冒領阿寧的救命之恩!”

7

蘇婉兒嚇得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她爬過去,死死抱住蕭煜的腿。

“是......是姐姐說她不想讓您有負擔,才讓我頂替的啊!”

“婉兒真的不是故意的,婉兒只是太愛陛下了!”

這種弱智的謊言,蕭煜怎麼可能還會信。

他一腳將蘇婉兒踹飛出去。

“逼你?她連心都挖給朕了,還會逼你冒領功勞?”

“你這個毒婦!你不僅冒領功勞,還處處陷害她!”

“你剛才的流產,也是假的對不對!”

太醫令此時已經趕到,立刻上前為蘇婉兒把脈。

片刻後,太醫令跪地回稟。

“陛下,蘇側妃脈象平穩,根本沒有滑胎的跡象,剛才的血......是鴿子血。”

真相大白。

蕭煜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殺死了最愛他、救過他命的女人。

他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毒婦,逼死了自己的結髮妻子。

蕭煜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我的屍體旁,再次跪了下去。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原本烏黑的頭髮,從髮根開始,一點點褪去顏色。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竟滿頭白髮。

一夜白頭。

他緊緊抱著我的屍體,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來人!”

他聲音嘶啞得可怕。

“把蘇婉兒拖下去,用最鈍的刀,一片一片割下她的肉!”

“朕要讓她嚐嚐,剜心之痛!”

“誅其九族,一個不留!”

蘇婉兒尖叫著被侍衛拖走,淒厲的求饒聲迴盪在冷宮上空。

蕭煜把臉貼在我的臉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焐熱我。

“阿寧,朕把心還給你,你活過來好不好?”

8

蕭煜瘋了。

他不上朝,不理政事,天天守在冷宮裡,抱著我的屍體說話。

甚至連蘇婉兒行刑時的慘叫聲,都沒能讓他施捨一個眼神。

太監和宮女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靠近。

“陛下,娘娘的遺體......該入斂了,再放下去,就......”

一個膽大的太監顫抖著開口。

蕭煜猛地拔出劍,一劍砍下了那個太監的腦袋。

鮮血濺在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誰敢說阿寧死了!她只是睡著了!”

“朕要等她醒過來!”

就在這時,冷宮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門窗被風吹得砰砰作響。

一個穿著灰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

那是我的師父,鬼谷子。

蕭煜警惕地舉起劍:“你是誰?滾出去!”

師父冷哼一聲,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將蕭煜擊飛。

蕭煜重重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痴兒,這般作踐自己,何苦來哉。”

師父走到我的屍體旁,嘆了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散發著異香的丹藥,塞進我的嘴裡。

“為師給你的龜息丹,你倒是用得果斷。”

“若不是為師提前買通了太監,把毒酒換成了假死藥,你這丫頭就真沒命了。”

師父抱起我的屍體,轉身離去。

我飄在空中,看著師父的背影,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跟著師父離開了皇宮,離開了這個讓我傷心欲絕的地方。

三天後,我在宮外的一處隱秘宅院裡醒了過來。

胸口的傷已經被師父用秘藥治好,雖然還留著疤,但已經不再致命。

而皇宮裡,蕭煜醒來後發現我的屍體不見了,徹底陷入了癲狂。

“找!給朕找!”

“傳朕旨意,封鎖城門,掘地三尺也要把皇后給朕找回來!”

9

三年後。

江南水鄉,細雨濛濛。

我改名換姓,在這裡開了一家小小的酒館。

日子過得平靜而安穩,沒有權謀,沒有算計,也沒有蕭煜。

這天,雨下得有些大。

酒館裡沒什麼客人,我正坐在櫃檯後算賬。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形容枯槁、滿頭白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破爛的衣服,滿身泥濘,像個乞丐。

他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手裡的破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阿寧......”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又不敢。

“朕......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放下手裡的算盤,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的臉,如今只剩下滄桑和狼狽。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拿起抹布,擦了擦櫃檯。

“這位客官,您買的這支桃花簪,可是送給心上人的?”

蕭煜愣了一下,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

層層開啟,裡面包著的,正是當年被蘇婉兒踩碎的那塊玉佩。

他竟然一點點把它們拼接了起來,上面還沾著他的血跡。

“阿寧,你看,玉佩我修好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氣疏離。

“這位公子認錯人了,民女名喚霜降,未曾去過京城。”

10

蕭煜跪在地上,死死抓著我的裙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寧,你別騙我了,我知道是你!”

“你還在恨我對不對?我把江山給你,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帝王的尊嚴。

“我知道錯了,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渾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我把蘇婉兒千刀萬剮了,後宮也全都遣散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有你一個,我們重新開始!”

我低頭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

重新開始?

我剜去的那半顆心,能重新長出來嗎?

我死去的那些將士,能重新活過來嗎?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裙角,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儒雅的男子撐著一把油紙傘,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件披風,溫柔地披在我肩上。

“娘子,天涼了,莫要感染了風寒。”

他順勢攬住我的腰,看向地上的蕭煜。

“這位客官是?”

蕭煜看著那個男人放在我腰間的手,目眥欲裂,雙眼猩紅。

“他是誰?!”

“阿寧,你是我的妻子!你怎麼能讓別的男人碰你!”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長期的虛弱,再次跌倒在地。

我看著蕭煜,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是我夫君。”

“蕭煜,別再自欺欺人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阿寧,早就死在冷宮的那杯毒酒裡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你就在這無邊的悔恨裡,做你孤家寡人的皇帝吧。”

我轉身,挽著夫君的手,走進了後院。

大雨傾盆而下,掩蓋了門外男人絕望的痛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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