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十子_第5章 聽到最後
聽到最後,阿姐混沌的表情似乎清醒了片刻。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狠狠地釘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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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村民從門口炭盆裡抽出一個形狀奇怪的鐵籤子遞到老婆子手裡。
鐵籤子燒紅的一端被扭成了個奇怪的形狀,像是個不規整的長杆蘑菇。
鐵籤從人群前掃過,掀起一股無形的熱浪。
眾人驚呼著後退,只有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我顧不得看阿姐因為驚懼而扭曲的臉,後知後覺地仰頭看向她身後懸掛著的《聖女十子圖》。
畫面邊緣處不規則的燙痕彷彿火燒棍一般抽在我的心口。
前世我因為身體瘦弱,直到第二年才被迫懷上「聖子」。
我原覺得那就是地獄了,可從沒想過現實遠比這還要可怕。
老婆子一手託著女嬰,另一隻手拿著燒紅的鐵籤朝阿姐步步逼近。
「不要......」陳一筠被嚇得紅了眼眶,驚叫著想要阻攔。
她身旁的女伴??拉住她,怕她不管不顧地衝上去。
驚呼聲吸引了周圍村民的注意,人們紛紛側頭注視著我們這群異鄉客。
村長聞聲看了過來,眉間閃過一絲陰沉。
他揮揮手朝我們走了過來,在他身後立即就有村民掩上了聖女祠內側的木門。
圍觀的村民掃興地嚷了幾句,隨即便把不滿的目光投向了陳一筠。
周淮上前一步擋在我們前面,下意識又從懷裡掏了包煙出來散,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村長沒有接煙,審視地掃過我們一群人,最終將視線落在了周淮身上。
周淮摸不清他的意思,只得訕笑著解釋道:
「我們是去玲瓏山旅遊的,路堵了,順路來這落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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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就是客。」村長突然笑著拍了拍周淮的肩膀,語氣也變得和藹了許多。
「這周圍都是野山,晚上有狼,你們晚上就在這歇一晚吧......」
話音剛落,門內就傳出了阿姐淒厲的慘叫。
眾人皆被嚇得一哆嗦,不由自主看向那扇緊閉的木門。
「她......她......」陳一筠想問又不敢問,整個人宛若驚弓之鳥。
「這是咱們村的習俗,裝裝樣子而已,不會真的燙到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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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的笑容更加慈祥,笑著安慰她。
「聖女叫得慘,才能把女娃唬住,以後就不敢再投胎進聖女肚子裡了。」
聽村長說鐵籤沒有真的燙到人身上,眾人的臉色才好看一些。
隨即,村長把剛剛領路的青年招呼過來。
「安子,你帶他們去村東邊李寡婦家,她家正好有兩間空屋。」
叫安子的青年應了一聲,招呼我們跟他走。
我忙不迭地混在遊客中,生怕被村長認出來。
「等等。」村長的聲音忽地在背後響起。
眾人齊刷刷回頭望去,不知何意。
村長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
「今天是聖女禮,晚上村裡擺席,晚點我讓安子去喊你們。」
聽說有席可吃,遊客們紛紛向村長道謝。
隨後便陸續跟著安子往村東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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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寡婦的丈夫早年?於遺傳性心臟病。
丈夫過世不久後,獨子也因同樣的疾病去世。
從那以後,李寡婦就獨自守著一間院子,鮮少與人交談。
村裡人都說她孤僻邪乎,從不讓自家孩子往這邊來。
可在我的記憶裡,李寡婦是頂好的人。
小時候,阿姐經常帶著村裡的小孩撿石頭砸我。
我無處可躲,便往李寡婦家的院子跑。
李寡婦看到了也不管,側門的鎖就鬆鬆地掛著,默許了我慌不擇路地溜進來避難。
安子將我們領到院門口,敲了敲院門。
不多時,側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李寡婦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依舊木著一張臉。
聽安子說了有旅客來借宿,她也沒有過多反應。
帶著我們一行人進了院子,李寡婦一指旁邊的兩間偏屋,便又徑直回到了自己的主屋。
安子似乎有事,將我們送進院子便匆匆離開了,留下我們一行人面面相覷。
旅行團加上我和周淮,一共三女五男。
太陽漸漸西沉,眾人索性就按男女分了兩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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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行李,陳一筠一改往日天真爛漫的樣子,有些委頓地擺弄起手裡的醫藥包。
她是醫學生,揹包裡常年備著這些東西。
猶豫片刻,她忐忑地看向我:
「嘉嘉,你說剛剛村長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女人的叫聲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喉嚨間一緊,有些說不出話。
零星的記憶和線索在不久前剛剛穿成了線,一個我並不完全瞭解的真相也隨之浮出水面。
上一世直到我被燒?在家中都沒想明白,《聖女十子圖》作為聖圖為什麼要一代一繪?
如今一個驚悚的事實就大剌剌擺在了我的眼前。
圖上所繪的就是上一代聖女和她生下的十個男孩,而被誕下的女孩便是《聖女十子圖》邊緣上的一道道烙痕。
而剛剛那燒紅的鐵籤子顯然是實實在在地烙在了阿姐的肚子上。
見我久而不語,陳一筠崩潰似的小聲抽泣起來。
房間裡一片沉寂,每個人心中都像被壓上了一塊巨石。